霉味。
浓重的、发酵了不知多少年的霉味，混合着劣质熏香和血腥气，直往肺叶里钻。
林缺靠在“听雨轩”斑驳的木门框上，左肋的伤口还在渗血，浸透了粗布衣衫，黏腻冰凉。他每呼吸一次，胸腔就像拉风箱一样发出嘶哑的声响。
但他站得很稳。
手里攥着那块赤血玉简碎片。
掌心全是汗，碎片边缘锋利的棱角嵌入皮肉，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这痛感让他清醒，也让他兴奋。
门内没有点灯。
只有柜台上一盏如豆的油灯，火苗幽蓝，忽明忽暗。
柜台后坐着一个男人。
老鬼。
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，手指细长苍白，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只茶杯。茶杯很旧，杯沿有一道明显的裂痕，用金漆修补过，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。
听到动静，老鬼没抬头。
“外门弟子，林缺。”
他的声音阴柔，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泡，“排名七十三，违规者，待处理。”
林缺没说话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踩在积水的青石板上，发出“吧唧”一声轻响。
“赵铁衣把你赶出来，是因为你偷了护山阵的维护费？”老鬼终于抬起头。
那双眼睛浑浊，眼白居多，瞳孔却黑得深不见底。
“他说我私藏禁药。”林缺开口，声音沙哑，“证据确凿。”
“呵。”
老鬼冷笑一声，放下茶杯。
“执法堂执事的话，就是证据。在这青云宗，规矩是他定的，解释权在他手里。你就算跳进黄河，洗不干净。”
老鬼站起身，绕过柜台。
他走路的姿势很奇怪，脚尖先着地，无声无息，像一只猫。
走到林缺面前三步远的地方，停下。
“你想换什么？”
“临时通行符。”
林缺举起左手，摊开手掌。
那块赤血玉简碎片静静地躺在掌心，暗红色的光芒微弱地跳动了一下，像是在喘息。
老鬼的目光落在那块碎片上。
原本漫不经心的神情，瞬间凝固。
他眯起眼睛，身体微微前倾，鼻尖几乎要碰到林缺的手指。
“这是什么东西？”
“抵押品。”
林缺语气平静，“我要去藏书阁顶层，拿回属于我的下月配额。还要见一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不重要。”
老鬼盯着碎片看了许久。
突然，他伸出两根手指，夹住碎片的边缘。
动作很慢，很谨慎。
当指尖触碰到那暗红色光芒的瞬间，老鬼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一股极细微的颤栗，顺着他的手臂传遍全身。
他松开了手。
碎片掉回林缺掌心，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。
“这是……执法堂内部制式的‘监牢钥’残片？”
老鬼的声音变了。
不再是之前的阴柔慵懒，而是带上了一丝警惕，甚至是一丝……恐惧？
“怎么看出来的？”林缺反问。
“纹路。”
老鬼后退半步，拉开距离，“这种特殊的菱形裂纹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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