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渐大。
演武场的青石板上，积水已经没过脚踝。
冰冷的雨水混合着泥土的腥气，钻进陆沉的鼻腔。
他站在高台边缘，浑身湿透。
灵根受损后的虚弱感，像无数只蚂蚁在骨髓里啃噬。
每一次呼吸，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。
但他站得很直。
脊背挺得像一柄未出鞘的剑。
赵执事就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。
这位平日里刻板严肃的执法长老，此刻脸色苍白如纸。
他的袖袍在风中剧烈颤抖，不是因为冷，而是因为恐惧。
恐惧那股刚刚苏醒的规则之力。
更恐惧这股力量背后，宗门掩盖了百年的秘密。
“跟我走。”
赵执事的声音沙哑，像是喉咙里卡着一块碎玻璃。
他伸出手，想要抓住陆沉的肩膀。
那只手枯瘦，指节泛白。
陆沉侧身避开。
动作很轻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“规则既已执行，便无需再遮掩。”
陆沉淡淡说道。
声音不大，却被雨声衬托得格外清晰。
赵执事的手僵在半空。
他盯着陆沉那双漆黑的眼眸，仿佛看到了某种深渊。
那是被剥夺了未来的人，才有的眼神。
没有愤怒，没有不甘。
只有死寂。
“你懂什么？”
赵执事压低声音，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，“你以为赢了？这只是开始！”
他猛地收回手，转身面向台下。
台下的人群早已乱成一团。
有人欢呼，有人窃语，更多的人则是惊恐地后退。
他们看着高台上那两个身影，像是在看两个即将引爆的火药桶。
叶无尘不见了。
那个白衣胜雪、高高在上的首席弟子，已经狼狈逃窜。
但演武场的中央，那面巨大的天枢榜，依然矗立在雨中。
榜身漆黑，散发着幽冷的金属光泽。
榜首的位置，空空如也。
那道空白，像一只张大的嘴，吞噬着所有人的视线。
陆沉抬起头。
目光越过赵执事的肩膀，落在那片空白之上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答案。
等那个困扰了他整整五天的问题——
当神坛崩塌，谁来填补空缺？
是新的强者？
还是旧的幽灵？
突然。
天枢榜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。
那声音不像是金属摩擦，更像是某种古老生物的低吼。
整个演武场瞬间安静下来。
连雨声似乎都停滞了一瞬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只见漆黑的榜面上，光芒骤起。
不是之前那种璀璨的金光。
而是一种浑浊的、暗红色的血芒。
光芒从榜首的位置蔓延开来。
迅速凝聚成一行字迹。
字迹浮现的瞬间，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席卷全场。
那是属于第一名的气息。
霸道，冷酷，不可一世。
人群发出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赵执事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死死盯着榜单，嘴唇哆嗦着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陆沉看着那行字。
嘴角微微上扬，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。
那是胜利者的微笑。
也是殉道者的冷笑。
榜上写着两个字：陆沉。
但在名字旁边，多了一道黑色的纹路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