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聂家老宅厚重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压抑的轰鸣。
室内恒温系统运作良好,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薰味,却掩盖不住那股从地下室渗上来的、潮湿的铁锈气。
关宁站在地下档案室的金属门前,指尖轻轻抚过那枚早已碎裂的黑曜石印章残片。
它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她的掌心,边缘锋利如刀,硌得掌心生疼。
这是第六章留下的最后一点“束缚”的实体证明,也是她如今唯一的武器。
门后是苏婉亲自看守的禁区,任何未经授权的靠近都会触发神经毒素喷雾。
但关宁不在乎。
她甚至期待那种窒息感,能让她在这漫长的雨夜里,保持绝对的清醒。
“咔哒。”
指纹锁识别通过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关宁推开门,冷气扑面而来。
这里没有窗户,只有惨白的LED灯带,照亮了一排排冰冷的金属档案柜。
空气中悬浮着细微的尘埃,在灯光下飞舞,像极了那些被抹去的记忆碎片。
她径直走向最深处的那个独立保险柜。
那里存放着原主姐姐林婉清被“替换”前的原始医疗记录。
那是证明现在的自己并非自然诞生,而是被精心培育的傀儡的唯一证据。
也是她要在今天这场公开羞辱中,彻底撕碎聂宴之伪装的底牌。
身后传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,节奏缓慢,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苏婉走了进来。
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套装,与这阴暗潮湿的地下室格格不入。
那张脸上挂着甜腻的笑容,眼神却冷得像冰。
“我就知道你会来。”
苏婉靠在档案柜旁,双手抱胸,姿态慵懒。
“你以为烧掉日记就能切断联系?太天真了,关宁。”
关宁没有回头,手指在保险柜的电子键盘上快速输入密码。
“我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。”
她的语调平稳,带着一种近乎冷漠的礼貌,像是在谈论别人的婚事。
苏婉轻笑一声,摇了摇头。
“你连‘属于’这个概念都搞错了。”
“在这里,强者制定规则,弱者只能服从。”
“就像聂家那张写着‘绝对服从’的家规一样。”
关宁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密码输入错误。
警报灯闪烁起红光,绿色的致幻气体喷嘴开始预热,发出轻微的嘶嘶声。
她深吸一口气,再次按下确认键。
这一次,绿灯亮起。
保险柜的门缓缓打开。
里面整齐地摆放着一份泛黄的病历夹,封面上印着聂家私人医院的logo。
关宁伸手去拿,却在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,停住了。
一股浓烈的苦杏仁味钻进鼻腔。
不是来自保险柜,而是来自她自己的呼吸。
微量致幻气体已经泄漏。
视野开始模糊,周围的金属柜子仿佛扭曲成了无数张熟悉又陌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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