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季的闷热并未随着雨势减弱而消散,反而像一层湿透的厚绒布,死死捂在宋婉的口鼻上。
她回到正院时,裙摆早已干涸,却结着暗红色的硬痂。
那是血,也是沙砾混合着冷汗凝固后的痕迹。
膝盖处的疼痛已经麻木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灼烧感,顺着脊椎一路攀升至咽喉。
那碗掺了粗砂的冷粥,此刻正卡在喉咙深处,像一块烧红的炭。
她不能吐。
一旦吐出,便是失仪,是疯癫,是给褚玉衡递刀子。
宋婉扶着门框,指尖用力到泛白,指甲深深掐进木头的纹理里。
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,伴随着家丁们粗重的呼吸和靴底踩在积水里的声响。
“夫人,大小姐有令,搜查府中所有私藏违禁之物。”
领头的管事公公声音尖细,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他身后跟着十几个黑衣家丁,手里提着灯笼和绳索,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鬣狗。
宋婉垂下眼帘,掩去眸中那一闪而过的寒光。
她知道,这是褚玉衡最后的挣扎。
既然无法在宗族面前直接定罪,那就制造“疯妇纵火”的既定事实。
只要这院子烧起来,她宋婉便再也洗不清那所谓的“通奸”罪名。
“进来吧。”
宋婉的声音极轻,平稳得像是在谈论今日的天气。
她没有反抗,甚至没有阻拦。
只是缓缓抬起头,看向那些逼近的人影。
她的目光扫过领头管事的脸,最后落在远处回廊尽头的一抹深红身影上。
褚玉衡就站在那里。
穿着那件绣金牡丹的深红襦裙,指尖涂着鲜红的蔻丹,手里捏着一块帕子,眼神里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。
她在看戏。
等着看她如何崩溃,如何哭嚎,如何被世人唾弃。
宋婉嘴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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