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冬的风像钝刀子,刮过青阳宗外门广场的青石板。
陈默站在人群边缘,缩着脖子,呼出的白气瞬间被寒风撕碎。
他身上的粗布麻衣早已破烂不堪,露出的皮肤上结着暗红色的血痂。
那是经脉冻结前的征兆。
聚气散的药效正在急速消退,寒意顺着脊椎骨往上爬,冻住了他的每一寸肌肉。
但他不能动。
也不能表现出任何痛苦。
因为前方,赵元方正站在那张高高的红木桌后。
桌上放着一只精致的紫檀木算盘。
算盘珠子是玉做的,在灰暗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赵元方戴着金丝眼镜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。
那枚扳指色泽温润,看似普通,实则内嵌微型阵法,能模拟灵根测试的频率。
这是伪造“废根”判定的关键道具。
也是他私吞公款的罪证之一。
“下一个。”
赵元方的声音温和而虚伪,带着居高临下的关怀。
“陈默,你的配给又被扣了。”
他并没有抬头看陈默,只是盯着手中的账册。
笔尖在纸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沙沙,沙沙。
像是在磨牙。
周围的外门弟子纷纷侧目,眼神中带着怜悯,更多的是恐惧。
没人敢出声。
在这里,贫穷是一种罪,而质疑管事,则是死罪。
陈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赵元方。
目光落在赵元方袖口那一抹不易察觉的血迹上。
那是昨夜密室之战留下的。
虽然清洗过,但在灵力残留的检测下,依然会发出微弱的红光。
可惜,赵元方太自信了。
他以为只要销毁了现场,就能掩盖一切。
但他忘了,有些东西,是洗不掉的。
比如记忆。
比如那块藏在鞋底深处的“残片七号”。
陈默缓缓抬起脚,鞋底的泥垢蹭过地面。
就在这一瞬间,他指尖微动。
一股极细微的灵力波动,从鞋底传导至地面。
这股波动极其隐蔽,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。
但它恰好与赵元方手中玉扳指的频率产生了共振。
嗡——
一声只有两人能听见的低鸣。
赵元方摩挲扳指的手指猛地一顿。
他眉头微皱,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。
“怎么回事?”
他低声自语,随即看向四周。
没有人注意到这里的异常。
除了陈默。
陈默依旧沉默。
他向前走了一步。
这一步,踏在了广场中央的一块特殊石板上。
这块石板,是当年宗门建立时铺设的“测灵阵”核心节点。
如今虽已废弃,但阵法回路并未完全切断。
陈默将体内仅存的一丝灵力,通过脚底注入石板。
这不是为了攻击。
而是为了“唤醒”。
他要唤醒石板中残留的、关于昨日那场“意外”的记录。
赵元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。
他抬起头,金丝眼镜后的双眼眯了起来。
“陈默,你过来。”
语气不再温和,带着一丝警告。
陈默停下脚步。
“管事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,简短,没有情绪。
“我的三百块下品灵石,何时发放?”
赵元方冷笑一声。
“你还有脸要灵石?你自己灵根受损,导致资源浪费,宗门已经仁至义尽。”
他站起身,绕过桌子,走到陈默面前。
距离拉近。
陈默闻到了他身上浓郁的脂粉味,以及那股掩盖不住的腐朽气息。
那是长期服用禁药导致的身体溃烂。
“而且,”赵元方压低声音,凑近陈默耳边,“有人举报,说你在密室中窃取了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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