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像钝刀,刮过乱葬岗枯败的草茎。
陈默贴在断墙后,呼吸压得极低。
左腿的伤口还在渗血,温热的液体顺着裤管滴落,在雪地上砸出暗红的斑点。
聚气散的药效正在消退。
经脉里的寒气如同无数根细针,扎进骨髓。
每跳动一次心脏,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。
他不能动。
赵管事就在前方十步远的地方。
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,正站在破庙的废墟中央。
他没有看王屠,也没有看赶来的执法队。
他的目光,死死锁定在陈默刚才藏身的角落。
那里,雪地被踩踏凌乱,残留着几滴干涸的血迹。
还有那块“残片七号”留下的微弱灵力波动。
赵管事的手指,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拇指上的玉扳指。
那枚扳指通体翠绿,但在昏暗的天光下,透着一股诡异的浑浊感。
他在等。
等那股波动消失,或者,等一个陷阱触发。
陈默握紧了拳头。
指甲嵌入掌心,刺痛让他保持清醒。
他知道,自己暴露了。
但暴露不是终点。
是机会。
赵管事之所以不逃,是因为他贪婪。
他在确认那块碎石的归属。
更准确地说,他在确认自己是否安全。
如果碎片在陈默手里,他会杀人灭口。
如果碎片不在,他会松一口气,然后继续扮演那个虚伪的长辈。
现在,碎片不在陈默身上。
它混在陈默鞋底磨出的粉末里,已经被他吞了下去。
这是陈默唯一的底牌。
也是他最大的赌注。
“出来吧。”
赵管事开口了。
声音温和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关怀语调,像是老师在询问调皮的学生。
“我知道你在那里。”
“王屠想杀你,执法队想抓你。”
“只有我,能给你一条活路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碎了一块冰凌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这声音在死寂的乱葬岗显得格外刺耳。
陈默没有回答。
沉默是他最好的伪装。
他在计算距离。
十步。
只要三息时间。
三息内,他能冲到赵管事面前,夺下那枚扳指。
然后,消失在乱葬岗的迷雾中。
代价是什么?
尊严。
道德。
以及可能永远无法愈合的经脉损伤。
但他没得选。
三个月的期限像悬在头顶的铡刀。
一旦聚气散失效,他就会变成一具冻僵的尸体。
为了活下去,他必须成为恶鬼。
“别逼我动手。”
赵管事叹了口气。
他抬起右手,轻轻打了个响指。
啪。
空气骤然凝固。
三道半透明的青色光幕,从地面升起,呈三角形将赵管事护在中间。
那是“锁灵阵”。
外门弟子根本接触不到的禁术。
只有拥有执事权限的人,才能调动宗门储备的灵石启动这种微型阵法。
陈默瞳孔微缩。
赵管事早就准备好了。
他不是在等待陷阱,而是在布网。
王屠是个诱饵。
执法队是压力。
而陈默,是鱼。
“你的灵根虽然废了,但脑子还算清楚。”
赵管事透过金丝眼镜,冷冷地看着断墙的方向。
“那块石头,不该你碰。”
“把它交出来,我可以保你不死。”
“甚至,还能给你重新测试灵根的机会。”
谎言。
赤裸裸的谎言。
陈默在心中冷笑。
重新测试?
赵管事手中握着修改记录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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