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阳宗外门,初冬。
寒风像钝刀一样刮过弟子宿舍区的枯草。
陈默缩在乱葬岗边缘的破庙里。
他的左腿经脉正在冻结。
那种痛不是尖锐的刺痛,而是缓慢的、粘稠的寒意,顺着脚踝向上攀爬,像无数条冰蛇在啃噬骨髓。
聚气散的药效已经过了半个时辰。
剩下的三百块下品灵石,被赵管事以“灵根受损需重修档案”为由,强行扣下。
现在,他身无分文。
距离经脉彻底冻死,还有不到十二个时辰。
陈默从鞋底抠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石。
这是“残片七号”。
它表面粗糙,带着暗红色的血痂,那是第一章时测灵根石爆裂留下的痕迹。
第二章,它被藏进鞋底,贴着脚心,沾染了陈默一路逃亡的血污和泥垢。
第三章,胡婆婆将它磨成粉末,混入那瓶黑色丹药。
此刻,它是陈默手里唯一的筹码。
也是诱饵。
陈默用颤抖的手指,将残片七号塞进一个不起眼的油纸包里。
然后,他将油纸包扔出破庙,落在积雪上。
接着,他撕下一块衣角,沾着嘴角咳出的血丝,在雪地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符号。
那是黑市流传的接头标记。
意思是:我有货,急卖,价低。
他在赌。
赌赵管事的仇家——“血刀门”的外围眼线,就在附近。
赌他们为了吞掉赵管事私吞的那批灵石,会不惜一切代价截杀持有关键证据的人。
风声更紧了。
远处传来马蹄声。
不是一匹,是两匹。
蹄铁踩碎冰层的声音,清脆,急促。
陈默没有动。
他闭上眼睛,感受着体内微弱的灵力波动。
那块残片七号在他掌心发烫。
一种奇怪的酥麻感从指尖蔓延到手臂。
那不是灵力,是某种更古老、更危险的东西在苏醒。
破庙外的雪地上,那个油纸包突然动了。
一只戴着黑皮手套的手伸过来,捡起油纸包。
“这就是你要的‘废根’真相?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。
声音里带着戏谑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。
陈默睁开眼。
阴影中走出两个人。
左边是个满脸横肉的刀客,腰间挂着两把弯刀,刀鞘上缠着暗红色的布条。
右边是个瘦小的老者,背着手,眼神浑浊,但瞳孔深处却闪烁着精光。
正是血刀门的巡山执事,王屠。
以及,他的跟班,李三。
“东西呢?”王屠问。
陈默站起身。
膝盖发出咔吧一声脆响。
剧痛让他脸色苍白,但他站得很直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半瓶黑粉。
就是胡婆婆给他的那瓶。
“粉末。”陈默说,“混合了残片七号的研磨物。”
王屠的眼睛亮了。
他一把抓过瓷瓶,倒出一小撮在黑巾上。
粉末呈灰黑色,隐隐有红光闪烁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王屠冷笑,“赵老狗以为毁了就万事大吉?没想到,这废物手里还留着尾巴。”
他把目光转向陈默。
“你打算怎么换?”
“聚气散。”陈默说,“十斤。现钱。”
王屠笑了。
笑声刺耳,像砂纸摩擦玻璃。
“小子,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?”
他指了指身后的李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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