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阳宗外门弟子宿舍区,寒风如刀。
陈默裹紧单薄的灰布道袍,指尖冻得发紫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袖口,那里有一块暗红色的污渍,是三天前被剑气划破时留下的血痕,早已干涸结痂。
聚气散的药效正在衰退。
每过一刻,丹田处的寒意就加深一分。
那是经脉冻结的前兆。
若再断供三日,他的气血就会彻底凝固,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。
陈默没有回头。
身后那间熟悉的宿舍,已经不再属于他。
执事堂的一纸“废根”判定,不仅剥夺了他的资源,更抹去了他作为弟子的身份。
现在,他是逃犯。
也是猎物。
但他必须活下去。
为了三百块下品灵石,也为了查明真相。
陈默从怀中摸出一枚粗糙的石磨盘。
这是他用半块砖头在路边捡来的,边缘锋利,带着砂砾感。
他将那块名为“残片七号”的碎石放在石磨中央。
石头只有指甲盖大小,表面布满裂纹,深处隐约透着一丝暗红。
那是昨晚在山神庙中感知到的波动来源。
陈默双手握住磨柄,开始用力研磨。
一下,两下。
石粉簌簌落下,混着细微的血沫——那是他刚才不小心咬破嘴唇留下的。
他没有停歇。
动作机械而精准,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。
直到那块完整的石头变成了一小堆深灰色的粉末。
粉末中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黑气,与赵管事玉扳指上的光泽如出一辙。
陈默停下动作,深吸一口气。
他将粉末装入一个不起眼的油纸包,紧紧攥在手心。
掌心传来一阵刺痛,那是黑气侵蚀皮肤的迹象。
他眉头微皱,却没有松手。
痛觉能让他保持清醒。
也能让他记住这份代价。
走出宿舍区,陈默拐进了一条狭窄的小巷。
巷子尽头,是一扇厚重的铁门。
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铜锁,但锁芯处有明显的撬动痕迹。
这里是通往地下黑市的入口。
青阳宗严禁私下交易灵材,尤其是涉及残次品或禁药的交易。
违者,废除修为,逐出宗门。
陈默推开门,一股浓烈的霉味混合着劣质丹药的气味扑面而来。
昏暗的烛光下,几个身影蜷缩在角落里,眼神警惕而贪婪。
这里没有规矩,只有利益。
陈默压低帽檐,径直走向最深处的一张桌子。
桌后坐着一个老妪。
她戴着厚厚的老花镜,手里拿着一杆精致的天平,秤砣是黑铁打造,沉甸甸的。
老妪姓胡,人称“胡婆婆”。
她是这片区域唯一的药师,也是唯一敢收这种来路不明东西的人。
“来了?”
胡婆婆头也没抬,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摩擦过桌面。
“我要换聚气散。”
陈默将油纸包放在桌上,声音冷硬,没有多余的废话。
胡婆婆终于抬起头。
她的眼睛浑浊,却锐利得像鹰。
目光扫过陈默苍白的脸,最后落在那个油纸包上。
“聚气散?外门的配给不是还没断吗?”
胡婆婆冷笑一声,手指摩挲着秤杆。
“断了。”
陈默回答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有人想让我死。”
陈默的语气平淡,仿佛在陈述今天天气很冷。
胡婆婆眯起眼睛。
她伸出枯瘦的手指,挑开油纸包的一角。
那股淡淡的血腥味和石粉的气息散发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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