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房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冻硬的猪油。
陈默背靠着腐朽的木门,呼吸粗重而压抑。门外是青阳宗外门弟子宿舍区特有的死寂,只有寒风穿过窗棂缝隙时发出的呜咽声,像极了某种濒死野兽的哀鸣。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脚。
左脚那只草鞋已经破烂不堪,鞋底沾满了泥泞和干涸的血迹。在那层厚厚的污垢之下,藏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暗红色碎石。
那是“残片七号”。
此刻,它正贴着他的脚心,散发出一丝微弱却诡异的温热。
这种温热与周围刺骨的寒意格格不入,像是在冰天雪地里点燃的一根火柴,虽然光亮有限,却足以灼烧灵魂。
陈默抬起手,指尖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,而是因为痛。
从执事堂逃出来的这一路,他的左肩被执法弟子的长戟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。鲜血顺着手臂滴落,在地板上汇聚成一滩暗红色的水渍。更糟糕的是,体内的气血正在迅速流失,随之而来的是经脉中那股熟悉的、令人绝望的冻结感。
聚气散失效了。
这是断供三个月后的必然结果。对于底层弟子而言,没有丹药维持,灵根会像枯萎的植物一样迅速萎缩,最终导致经脉冰封而死。
陈默闭上眼睛,感受着体内那股逐渐僵硬的寒意。
它像是一条冰冷的蛇,正沿着脊椎缓缓向上攀爬,所过之处,神经麻木,知觉丧失。
如果不能在今晚之前找到替代聚气散的东西,明天太阳升起时,他就会变成一具僵硬的尸体。
他深吸一口气,猛地扯下左脚的草鞋。
那块暗红色的碎石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。
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,陈默看清了它的模样。
那是一块不规则的多面体晶体,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,而在这些裂纹的中心,流淌着一道暗红色的纹路。
那道纹路并不静止,它在缓慢地蠕动,仿佛拥有生命一般。
陈默伸出手指,轻轻触碰那道纹路。
刹那间,脑海中响起一阵低沉的嗡鸣。
不是声音,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意识的震动。
紧接着,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从指尖涌入。
这股力量冰冷、霸道,带着一种毁灭性的气息,强行冲开了他堵塞的穴道。
陈默闷哼一声,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。
他咬紧牙关,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他知道,这不是普通的灵力。
这是一种被封印的力量,或者说,是一种被诅咒的能量。
但他别无选择。
他盘腿坐下,双手结出一个简陋的法印——那是他在杂役时期,偶然从一本残破的《基础引气诀》中学到的入门法门。
现在,这本原本用来引导温和灵气的法诀,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他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脚下的“残片七号”上。
意念下沉,如同钩子一般,试图勾住那股暗红色的能量。
第一次尝试,失败了。
那股能量狂暴无比,刚一接触就被弹了回来。
陈默感到胸口一阵剧痛,一口鲜血喷涌而出,溅在面前的地面上,瞬间凝结成冰。
“该死……”
他低声咒骂了一句,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。
他没有放弃。
第二次尝试,他调整了呼吸的节奏,放慢了意念的牵引速度。
这一次,那股能量稍微松动了一些。
一丝细微的红光顺着他的脚踝,缓缓流入小腿。
疼痛加剧了。
那不是普通的刺痛,而是像是无数根针同时扎进骨髓里的撕裂感。
陈默的脸色苍白如纸,额头上布满了冷汗。
但他依然保持着沉默。
他不解释,不抱怨,只是陈述事实:痛,但必须忍。
随着红光的深入,他清晰地感觉到,自己那些因为聚气散失效而开始冻结的经脉,竟然真的在被一点点融化。
那种感觉,就像是在寒冬腊月里喝下一口烈酒,辛辣,灼热,却带来了久违的温暖。
然而,代价也随之而来。
每当红光流过一处经脉,那里的肌肉就会痉挛一次,随后留下一道细微的裂痕。
这些裂痕无法愈合,它们永久性地留在了他的身体里。
陈默察觉到了这一点。
他试图停止吸收,但那股能量似乎有了自己的意志,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。
它贪婪地吞噬着他体内仅存的生机,转化为那种暗红色的力量。
“停下……”
他在心中默念。
但回应他的,只有越来越强烈的眩晕感。
窗外的风声似乎变了。
原本只是呼啸的风声中,夹杂着一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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