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石地面的凉意,顺着膝盖的骨缝往脊椎里钻。
阿牛睁开眼时,视野是一片浑浊的红。
不是血,是烈日透过眼皮折射出的血色光斑。
他试图撑起身体,但双臂抖得像风中的枯叶。
每一次肌肉收缩,都牵扯着额头上那团正在坏死的肉块。
那里不再疼痛了。
因为神经已经烧断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诡异的、空洞的麻木感。
就像脑袋上开了一个洞,冷风正从那个洞里呼啸而过。
“咳……”
阿牛喉咙里挤出一声粗重的喘息。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沾满泥土和血痂的双手。
指甲缝里全是黑红色的泥垢。
那是刚才磕头时,手指抠进地面留下的痕迹。
周围很安静。
执法堂前的广场死寂一片。
只有知了在树梢上嘶哑地叫着,声音尖锐得刺耳。
那些围观的外门弟子,此刻全都缩在阴影里。
没人敢靠近。
更没人敢出声。
他们看着阿牛摇摇晃晃地站起来,像一具被提线操纵的木偶。
每一步都在颤抖。
每一步都在流血。
温执事站在高台之上,紫袍无风自动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瘦弱的少年,眼神里没有怜悯,只有一种审视货物的冷漠。
阿牛抬起头。
他的脸已经没法看了。
原本清秀的五官,现在只剩下一个血肉模糊的黑洞。
鲜血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胸口的粗布衣上,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。
但他没有哭。
也没有求饶。
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温执事袖口的位置。
那里,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幽蓝光芒。
刚才那一瞬间,他看清了。
那不是装饰。
那是符文。
一种专门用来禁锢灵魂、抽取骨髓的禁制符文。
和阿牛怀里那枚祖传玉简上的纹路,一模一样。
温执事要的不是忠诚。
他要的是材料。
阿牛的骨头,对于制作那种法器来说,是最好的养料。
这个认知像一根冰锥,狠狠扎进了阿牛的心脏。
但他不能退。
退了,就是死。
不仅是他自己死,还有那个玉简里的秘密,将永远埋葬。
阿牛迈出了一步。
脚掌踩在血泊里,发出吧唧一声轻响。
这声音在寂静的大厅里,显得格外清晰。
温执事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,这个看似愚钝的少年,竟然还能站得起来。
按照常理,额头骨碎,脑浆迸裂,人早就该昏死过去。
可阿牛还站着。
那双眼睛,虽然被血糊住,却依然亮得吓人。
“你还要什么?”
温执事的声音平淡如水,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枚戒尺,指尖轻轻敲击着掌心。
哒。
哒。
哒。
每一声,都像敲在阿牛的心跳上。
阿牛张了张嘴。
干裂的嘴唇撕裂出一道口子,新的血珠渗了出来。
他想说话,但喉咙里全是血腥味。
过了许久,他才挤出几个字。
声音沙哑,破碎,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。
“丹……药。”
只有一个词。
没有请求,没有愤怒。
只有赤裸裸的索取。
周围的弟子们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。
有人嗤笑出声。
“疯子。真是个疯子。”
李师兄靠在柱子旁,嘴角挂着一丝讥讽的笑意。
他抱着双臂,眼神轻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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