聚气丹入腹的瞬间,并没有想象中的暖流涌遍四肢百骸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股冰寒刺骨的凉意。
它像是一条冰冷的蛇,顺着食道滑入胃袋,随即盘踞在那团混沌的气海之中。
阿牛没有动。
他依旧跪在执法堂前,额头抵着粗糙的青石地面。
鲜血顺着眉骨淌下,糊住了左眼,右眼的视野里,世界是一片模糊的红。
但他能感觉到那股凉意在扩散。
它在侵蚀他的经脉,像是在用极寒的冰渣,一点点磨碎他原本就脆弱的灵力根基。
“咳……”
阿牛喉咙里发出一声浑浊的闷响。
他想吐。
但那枚丹药仿佛生根了一般,死死咬住他的丹田。
温执事坐在高台之上,紫袍无风自动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,眼神淡漠地看着台下这个浑身颤抖的少年。
周围的弟子们窃窃私语。
李师兄站在人群前列,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。
他看着阿牛扭曲的脸庞,心中暗道:*终于要废了。*
那个修改过的功法漏洞,此刻正在阿牛体内疯狂反噬。
只要再撑过半个时辰,阿牛的经脉就会彻底断裂,沦为废人。
到时候,不仅进不了内门,连外门的资格也会被剥夺。
这就是规矩。
青云宗不养废物。
但温执事似乎并不打算让事情结束得这么快。
他缓缓站起身,走下台阶。
每一步落下,青石地面都会发出轻微的震颤。
那声音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阿牛抬起头,透过血污,看见温执事停在他面前。
那双靴子很干净,不染尘埃。
与阿牛脚下那片狼藉的血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“感觉如何?”
温执事的声音平稳而傲慢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阿牛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
牙齿紧紧咬合,牙关因为用力过度而咯咯作响。
他只能从鼻腔里挤出一声粗重的喘息。
那是肺叶在剧烈收缩时发出的嘶鸣。
温执事俯下身,伸出一根手指,挑起阿牛的下巴。
指尖冰凉,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审视意味。
“你的脸色很差。”
温执事淡淡地说道,“聚气丹的药性霸道,若不能以自身灵力压制,便会反客为主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阿牛额头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。
那里的皮肉已经翻卷开来,露出了下面惨白的骨茬。
第一次红肿。
第二次渗血。
现在是第三次——皮开肉绽。
这道伤口,正在成为阿牛意志的见证者。
“你还能坚持吗?”
温执事问。
这不是关心。
这是测试。
他在测试阿牛的忠诚度,也在测试这具身体到底还能承受多少痛苦。
阿牛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温执事身后的那扇大门。
那里通向内门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