烈日如熔炉,将执法堂前的青石烤得发白。
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和一种令人作呕的甜香——那是那枚悬浮在半空的聚气丹散发出的气息。
阿牛站在界线前。
他的额头已经肿得像一颗熟透的烂西瓜,皮肉翻卷处,暗红色的血痂与新渗出的鲜血交织在一起,糊住了半只眼睛。视线模糊,世界变成了一片猩红的色块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或者说,疼痛已经麻木,只剩下一种空洞的、机械的冲动。
他想激活玉简。
那个藏在储物袋深处的残破玉简,像一块冰冷的墓碑,压在他的神魂深处。若不突破炼气三层,他将被逐出宗门;若不激活玉简,他将永远是个凡人。
在这两者之间,没有中间地带。
温执事高坐在紫檀木椅上,紫袍无风自动。他手里把玩着一根乌黑的戒尺,眼神淡漠,仿佛在看一只正在挣扎的蚂蚁。
“规矩很简单。”温执事的声音平稳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慵懒,“擦干净脸。立下血誓。丹药归你。”
他说的是“擦干净”。
这意味着,阿牛必须展现出绝对的服从,以及作为“物品”的整洁度。
执法堂的威严,不容许污秽。
周围的弟子们屏住呼吸。
李师兄摇着折扇,嘴角挂着一丝讥讽的笑意:“阿牛,别痴心妄想了。你那点微末道行,也配用执法堂的规矩?温执事是在戏弄你,你就该跪着谢恩。”
小翠站在人群后方,手指紧紧绞着衣角,脸色苍白如纸。她想喊,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样,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阿牛没有看李师兄,也没有看小翠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地上的那块抹布。
那是一块灰色的粗布,扔在离他不远的地方,沾满了之前的血迹和尘土。那是温执事刚才随手扔下的,带着一种赤裸裸的羞辱意味。
*自己擦干净。*
这是考验。
也是陷阱。
如果阿牛拿起抹布,他就承认了自己是待宰的羔羊,承认了执法堂对他身体的支配权。一旦签下血誓,他的骨骼、他的血肉,甚至他的灵魂,都将属于青云宗,成为温执事手中的一具傀儡。
但如果不擦,他就拿不到丹药。
没有丹药,就没有未来。
阿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牙齿咬合的声音在死寂的广场上格外清晰。
*咔嚓。*
颅骨内部传来细微的碎裂声。
他在赌。
赌温执事的傲慢,赌这所谓的“规矩”背后隐藏的贪婪。
温执事要的不是一个干净的奴隶,他要的是一副完整的、未被污染的“好骨头”。那些破碎的骨骼被他私下收集,制作成诡异法器。如果阿牛脸上满是污垢,或者动作迟疑,温执事可能会直接动手,那样会破坏骨头的完整性。
所以,阿牛不能去拿那块抹布。
那块抹布上,沾染着上一个失败者的绝望,也沾染着温执事试探的恶意。
阿牛缓缓抬起手。
他的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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