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响,声音像钝刀割过耳膜。
刑堂广场外围的石阶上,岑青靠在阴影里。
他的呼吸很轻,轻到几乎听不见。
但胸腔里的跳动,却像擂鼓。
咚。咚。咚。
每一声,都伴随着一阵撕裂般的剧痛。
那痛苦来自胸口。
那里嵌着半块碎裂的金令,符文如毒蛇般缠绕在他的心脉之上。
他低头,看向腰间悬挂的那枚“外门弟子考核命牌”。
命牌是黑铁质地,表面刻着繁复的灵纹。
此刻,灵纹正在黯淡。
不是光线的问题,而是灵力在流失。
更准确地说,是在崩断。
岑青伸出手指,指尖颤抖着触碰命牌边缘。
那里有一道新的裂痕。
比昨日更深,更黑。
像是某种活物,正顺着这道裂缝,吞噬着持有者的生机。
第一章时,命牌完好无损,只是被强行激活了禁制。
第二章,内部灵纹崩断了一道。
第三章,边缘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血色裂痕。
第四章,裂痕蔓延至核心,持有者气息开始紊乱。
第五章,秦阔试图抢夺失败,导致自身反噬,命牌即将粉碎。
而今天,第六章。
命牌彻底炸裂的前一刻。
岑青感觉到,那道裂痕又扩大了一分。
它不再仅仅是物理上的断裂,而是一种因果的崩塌。
名额归属尘埃落定,但谁也不曾想到,这结局并非由胜者书写,而是由败者的尸体铺就。
“你在看什么?”
一个冰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。
赵执事站在高台之上,手里拿着那卷记录考核结果的玉简。
他的目光居高临下,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。
岑青没有抬头。
他只是轻轻摩挲着命牌上的裂痕,低声说道:
“在看死期。”
赵执事眉头微皱。
他身后的几名执法堂精锐立刻握紧了手中的长戟。
长戟尖端闪烁着寒光,那是用低阶妖兽骨骼打磨而成的利器,专破护体灵气。
“岑青,你畏罪潜逃,扰乱考场秩序。”
赵执事的声音公事公办,毫无感情色彩。
“现在,主动交出金令,我可以留你全尸。”
岑青笑了。
笑容很淡,嘴角扯动间,牵动了胸口的伤口,渗出一丝血迹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,踏碎了脚下的石板。
碎石飞溅,划破了空气。
赵执事眼神一凛。
他没想到这个看似废物的外门弟子,竟然还敢反抗。
更重要的是,他感觉到了不对劲。
岑青身上的气息,混乱到了极点。
就像是一口即将爆炸的井,随时可能喷涌出毁灭性的力量。
但这股力量,并不属于修仙者正常的经脉运行。
它更像是……诅咒。
“结阵!”
赵执事厉喝一声。
四名精锐执法弟子迅速散开,结成四象锁灵阵。
阵眼处的灵石亮起幽蓝的光芒,将岑青笼罩其中。
这是宗门大阵的防御机制之一,专门用来镇压走火入魔的叛徒。
一旦启动,阵法内的所有灵力流动都会被封锁。
对于修为正常的人来说,这只是暂时的束缚。
但对于丹田空洞、依靠禁忌符文续命的岑青来说,这是致命的打击。
灵力被封,符文就会失去支撑。
他会瞬间变成一堆枯骨。
岑青停下了脚步。
他看着周围闪烁的蓝光,眼中却没有恐惧。
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平静。
“赵执事,”岑青开口,声音沙哑,“你怕了吗?”
赵执事冷哼一声:
“笑话。我乃内门长老亲信,岂会怕你一个蝼蚁?”
他说得理直气壮。
但他握着玉简的手,却在微微颤抖。
那不是害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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