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过第三响,刑堂废墟的尘埃还未落定。
岑青趴在碎石堆里,肋骨断裂处传来的剧痛像烧红的铁钎在搅动内脏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或者说,那疼痛被另一种更冰冷的东西压了下去。
那是“外门弟子考核命牌”最后的一丝余温。
就在刚才赵执事拳头穿过迷雾的瞬间,命牌在他袖中彻底崩碎。
原本温润如玉的令牌,此刻只剩下一块边缘带血的碎片,紧紧贴着他的掌心。
碎片上的灵纹已经断了两道,露出里面暗红色的核心。
那是禁制反噬的痕迹。
也是他向死而生的筹码。
“够了。”
那个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,比之前更近。
陆沉从高处跃下,白衣不染尘埃,落地无声。
他站在岑青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身血污的外门弟子。
周围那些犹豫的弟子们迅速退开,让出一条通道。
没有人敢阻拦这位内门真传。
陆沉的目光扫过满地狼藉,最后落在岑青手中那块破碎的命牌上。
他的眼神变了。
不再是之前的淡漠认可,而是一种捕猎者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专注。
“岑青,你私藏禁器,扰乱考场秩序。”
陆沉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。
“按照宗门律法,当废去修为,逐出山门。”
岑青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缓缓站起身,擦掉嘴角的血迹。
他的动作很慢,像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。
但实际上,他在计算。
陆沉的出现,不是来主持公道的。
他是来清理现场的。
那个微微颔首的动作,是诱饵。
引诱他进入这片废墟深处,引诱他暴露出对“证据”的渴望。
“我不需要解释。”
岑青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,只说了六个字。
然后,他转身向后山废墟走去。
那里是赵执事指挥作战的地方,也是秦阔最可能出现的地方。
陆沉没有拦他。
相反,他侧身让开了一条路,甚至抬起手,示意周围的执法弟子不要干涉。
这一幕,落在围观弟子眼中,充满了讽刺。
他们眼中闪烁的不是怜悯,而是贪婪。
他们在看热闹,也在看风向。
如果陆沉要杀岑青,他们就会立刻补刀,换取一份投名状。
如果陆沉只是走过场,他们就会继续观望,等待新的利益分配。
秦阔站在人群后方,袖中的手在颤抖。
那不是害怕。
是兴奋。
他看着岑青走向那片死亡之地,嘴角溢出一丝黑血。
不是因为愤怒,而是旧疾发作。
这种极致的刺激,让他压抑已久的病灶沸腾了。
他知道,岑青以为自己在利用陆沉。
殊不知,陆沉才是这场棋局真正的执子人。
岑青走进废墟深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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