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响第四响时,禁地祖祠大殿的阴影里,岑青睁开了眼。
没有光。
或者说,他再也看不见光。
那双曾经清澈的眼睛,此刻只剩下两个空洞的黑窟窿,眼眶深处渗出浑浊的血水,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轻微的“嗒”声。
但他“看”得更清楚了。
那是灵视。
用自毁双目换来的、燃烧精血才能维持的短暂视界。
在他的灵视中,世界不再是色彩,而是由无数线条和气流构成的网。
而这张网的中心,站着一个人。
不,是一团扭曲的、散发着腐朽气息的神念投影。
那是宗门老祖。
一道苍老却威严的声音,直接在岑青的脑海深处炸开,带着不容置疑的天道威压:
“本座知晓你窥探了不该看的秘密。”
声音如洪钟大吕,震得岑青耳膜生疼,五脏六腑都在移位。
“交出命牌残片,跪地忏悔,本座可留你全尸。”
岑青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微微抬起头,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,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。
他在笑。
笑这虚伪的宗门,笑这高高在上的老祖,也笑那个为了活命不得不撕碎自己的自己。
他的右手紧紧攥着一样东西。
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玉牌。
外门弟子考核命牌。
它已经彻底碎了。
原本温润的青色玉石,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,那些裂痕呈现出刺眼的暗红色,仿佛里面流淌着干涸的血。
这是命牌碎裂后的第六格状态。
也是最后一格。
它不再是一块完整的令牌,而是一堆即将化为齑粉的碎片,被一股微弱却坚韧的气劲强行粘合在一起。
秦阔想要它,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与荣耀。
赵执事想要它,是为了掩盖自己的贪婪与罪行。
而现在,岑青手里握着它,不是为了名额,而是为了真相。
“你……”
老祖的神念投影似乎察觉到了岑青眼中的异样。
那不是恐惧,也不是绝望。
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。
“你的眼睛……”
老祖的声音出现了一丝波动。
他看见岑青的眼眶里,没有眼球,只有两团燃烧的蓝色火焰。
那是灵视开启的标志。
也是诅咒。
“你以为毁了双眼,就能瞒过本座?”
老祖冷哼一声,周围的空气骤然凝固。
金色的光线从大殿顶部的天窗射入,化作一道道实质般的金色锁链,向岑青当头罩下。
这是天道誓言具象化的束缚。
一旦沾染,修为尽废,神魂俱灭。
岑青动了。
他没有躲。
因为他知道,躲不掉。
在这位元婴期老祖的神念投影面前,任何躲避都是徒劳。
他做的,是向前。
一步。
两步。
每一步落下,脚下的石板都发出一声哀鸣。
他的身体早已透支到了极限,每一块骨头都在抗议,每一寸肌肉都在痉挛。
但他还是站了起来。
手中的命牌碎片,因为剧烈的动作而发出细微的颤音。
那声音很轻,但在寂静的殿内,却清晰可闻。
咔哒。
又是一道裂纹加深。
岑青感受着手中玉牌传来的刺痛感,那是命牌与持有者生命相连的证明。
随着裂纹加深,他的生命力也在飞速流逝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盯着前方那团金色的神念投影,通过灵视,他看到了别人看不到的东西。
在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金光背后,有一丝极淡的灰色雾气。
那是虚弱。
是老祖依靠外物压制体内隐患后,留下的致命破绽。
就像赵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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