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的余音还在广场上回荡,像是一把生锈的铁锯,在每个人的耳膜上反复拉扯。
岑青胸前的外门弟子考核命牌,此刻正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那不是金属碰撞的声音,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在崩解。
第一道裂痕已经彻底贯穿了命牌的边缘,像是一条蜿蜒的血蛇,死死缠住了那块温润的白玉。
裂纹深处,暗红色的纹路正在疯狂蔓延,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,迅速吞噬着原本纯净的光泽。
每一次呼吸,岑青都能感觉到那股暴戾的气血顺着命牌的裂缝倒灌进经脉。
痛。
钻心的痛。
仿佛有一把烧红的烙铁,在他的心口来回碾压。
但他不能停。
也不能退。
因为秦阔就站在他对面,那张脸上挂着轻蔑的笑意,仿佛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蝼蚁。
“怎么?哑巴了?”
秦阔漫不经心地弹了弹衣袖,眼神中满是戏谑。
他并没有急着出手,而是在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快感。
在他看来,岑青刚才那番自毁式的爆发,不过是无能狂怒的最后挣扎。
命牌碎裂是重罪,按规矩,持有者将被直接剥夺考核资格,并逐出宗门。
这本该是一个必死的局。
可岑青却硬生生用命牌破碎带来的反噬之力,逼退了半步。
这半步,让秦阔感到了一丝不悦。
他的名额,不容许有任何意外。
哪怕只是名义上的平手,也是对他尊严的挑衅。
“赵执事,”秦阔侧过头,声音不大,却足以让周围安静下来的众人听见,“这人违规损毁考核信物,按律当废。您说,是不是该直接请他出去?”
高台上的赵执事面无表情。
他手里捏着一枚黑色的令牌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他没有回答秦阔,也没有看向岑青。
他的目光落在广场四周那些围观的外门弟子身上。
那些弟子们屏住呼吸,眼神复杂。
有人眼中闪烁着怜悯,看着岑青摇摇欲坠的身影;但更多的人,眼底藏着贪婪和兴奋。
他们在等。
等岑青倒下,等名额空缺,等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秦阔露出破绽。
这是一场赌局。
赌注不是灵石,而是他们在内门的未来。
赵执事终于开口,声音冷硬如铁:“规则第三条,考核期间损毁信物者,视同弃权。”
这句话一出,周围响起一片低低的骚动。
岑青的身体猛地一晃。
他知道,这是最后通牒。
只要他再退一步,或者气息稍微紊乱一点,赵执事就会立刻宣布他失败。
到时候,秦阔就能名正言顺地拿走他的名额,甚至可能借机清理门户,让他永无翻身之日。
岑青低下头,看着胸口那块布满血丝的命牌。
裂纹已经蔓延到了核心区域。
那里原本刻着代表他身份的编号,现在却被一道粗大的黑线切断。
每跳动一次心跳,那道黑线就扩大一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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