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,外门库房阴冷的空气中,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腥味。
那是碎骨粉混合着劣质灵草发酵后的味道。
像腐烂的肉块泡在福尔马林里。
许阿蛮站在队列末尾,低着头。
他的目光落在前方那个青衫身影上。
苏管事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串紫檀念珠,指节修长,干净得没有一丝茧子。
这与这充满汗臭和血腥味的丹药房格格不入。
“今日发放辟谷丹。”
苏管事的声音温和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他身后,堆积如山的玉瓶整齐排列。
每一个瓶身上,都贴着青云宗的制式封条。
但许阿蛮闻不到灵气。
他只闻到那股甜腥。
越来越浓。
浓得让人想吐。
“领药。”
铁头粗鲁地吼了一声,手中的鞭子甩在半空,发出啪的一声脆响。
队伍开始向前移动。
许阿蛮感觉到体内的煞气在躁动。
它不像之前那样狂暴,反而变得温顺,甚至……渴望。
渴望靠近那些瓶子。
渴望吞噬里面的东西。
他咽了口唾沫,喉咙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子。
三日后。
寿元枯竭而死。
这是老陈教给他的常识。
也是苏管事维持低死亡率、榨取劳动力的秘密。
为了填补宗门亏损,同时清洗一批不听话的外门弟子。
这批掺假的辟谷丹,就是清理工具。
轮到许阿蛮了。
他伸出手,接过那个冰冷的瓷瓶。
指尖触碰到瓶身的瞬间,一股细微的电流窜过手臂。
不是灵力。
是监控印记。
师尊留下的精神枷锁。
它在通过这枚半枚玉牌,感知着他的情绪波动。
许阿蛮面无表情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玉牌。
灰扑扑的,边缘有些磨损。
但在掌心温度的烘烤下,玉牌内侧那层淡淡的“敛息纹”似乎亮了一瞬。
那是苏家特有的纹路。
以前他只是觉得奇怪。
现在,他知道那是什么。
那是监控器。
也是催命符。
“下一个。”
铁头不耐烦地催促。
许阿蛮将玉牌贴身收好,转身离开。
他没有立刻服用丹药。
而是走向库房角落的一处阴影。
那里堆放着废弃的陶罐。
他蹲下身,从怀里掏出那包从枯骨崖带回来的碎骨粉。
粉末已经结块,散发着刺鼻的血腥味。
他需要验证一件事。
如果这些粉末真的能加速寿元流逝,那么它们一定含有某种特殊的能量频率。
而师尊的监控印记,必然依赖这种频率来定位和控制。
只要找到这个频率的弱点……
许阿蛮用手指捻起一点碎骨粉。
放在鼻尖轻嗅。
突然,他瞳孔猛地收缩。
在那股甜腥味之下,隐藏着一丝极淡的焦糊味。
那是灵魂被灼烧的味道。
果然。
碎骨粉不仅仅是毒药。
它是媒介。
它能放大师尊印记的控制力。
一旦服下辟谷丹,药效发作时,印记就会收紧。
到时候,他想反抗都难。
必须切断联系。
现在。
立刻。
许阿蛮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喷在碎骨粉上。
粉末瞬间沸腾,冒出黑色的烟雾。
他将这团黑雾按向胸口的玉牌。
剧痛。
仿佛有无数根针扎进心脏。
脑海深处,传来一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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