枯骨崖底的空气是凝固的。
没有风。
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尸臭,混合着一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——凝神香。
许阿蛮伏在悬崖边缘的乱石堆里,浑身湿透。雨水顺着他灰败的脸颊滑落,滴进眼睛里,刺痛,但他连眨眼都懒得做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十丈外的那具尸体。
那是一具穿着内门长老服饰的尸体。
青色长袍,绣着云纹,本该是高贵的象征,此刻却沾满了黑泥和干涸的血痂。最诡异的是,那张脸不见了。
不是腐烂。
是被人为地、完整地剥去了皮肉。
露出下面惨白森然的头骨,眼眶空洞地瞪着天空,仿佛在无声地尖叫。
许阿蛮的呼吸很轻。
轻得像一片落叶。
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刚刚凝聚的一缕煞气,正在不安分地跳动。那是他用碎骨粉强行炼化出的力量,粗糙,暴戾,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,渴望撕咬,渴望毁灭。
但这股力量太弱了。
弱到连让他站起来都费劲。
“坐标……指向这里?”
许阿蛮在心里默念。
手中的黑色令牌冰凉刺骨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这枚由半枚玉牌重塑的黑令,在他掌心发烫,浮现出一串扭曲的线条。那不是地图,而是一道死路。
一道通往死亡的路。
也是苏家掩盖罪证的坟墓。
他必须靠近。
不是为了看热闹。
是为了确认一件事。
确认师尊口中的“调理”,到底是在调理什么。
确认那些死去的外门弟子,他们的寿元,究竟流向了哪里。
许阿蛮动了。
他没有使用灵力,因为任何活物的气息波动,都会触发“听风阵”。
这是师尊亲手布置的阵法。
名字听起来雅致,实则阴毒。
只要有心跳,有体温,哪怕是一只蚂蚁爬过,都会引发灵力共振,瞬间暴露位置。
所以,他只能像蛇一样爬行。
膝盖磨破了皮,鲜血混着泥水,渗入岩石缝隙。
每前进一寸,都要忍受经脉中那股被压抑的煞气带来的反噬。
剧痛。
像是有人拿着钝刀,在他的骨头缝里来回切割。
许阿蛮咬着牙,一声不吭。
他的眼神冷漠如冰。
比起这种疼痛,他更害怕的是苏管事那张虚伪的笑脸。
更害怕的是,自己真的像老陈说的那样,只是一颗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。
“为了填补宗门亏损。”
“清洗不听话的弟子。”
“最低成本榨取劳动力。”
这些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,带着冰冷的逻辑。
就像账本上的数字。
一减一除,便是人命。
十丈。
五丈。
三丈。
许阿蛮终于爬到了那具尸体面前。
距离近到,他能看清长老袍袖上精致的金线,也能闻到那股越来越浓烈的凝神香味道。
这香味让人头晕目眩,精神麻痹。
普通修士吸上一口,就会陷入昏睡,任人宰割。
但许阿蛮不同。
他体内的煞气,与这凝神香有着某种诡异的排斥反应。
那种感觉,就像是油和水相遇。
滋滋作响。
他伸出手,颤抖着,伸向那具无面尸体的手中。
那只手紧紧攥着什么东西。
指节泛白,青筋暴起,即便死了许久,依然保持着用力的姿态。
许阿蛮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喉咙里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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