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青云宗外门,丹药房。
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许阿蛮站在长桌前,手里捏着一只粗糙的陶瓶。
瓶身温热。
那是苏管事亲手递过来的“辟谷丹”。
三日后服下,寿元枯竭而死。
这是宗门清理门户的新手段。
不流血。
不张扬。
像喂狗一样,悄无声息地抹去那些“不听话”的蝼蚁。
许阿蛮没有说话。
他的手指修长,指节处有着常年劳作留下的厚茧。
此刻,这双手正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愤怒。
更因为体内那股尚未散去的煞气。
鬼手临死前塞给他的那枚染血令牌——内门掌门私生子的徽记,此刻正贴在他的心口。
隔着衣料,烫得吓人。
他需要丹药。
不是为了解渴。
是为了掩盖。
体内的煞气正在躁动,如同困兽。
若不能尽快压制,他会当场爆体而亡。
或者,暴露自己已经与宗门决裂的事实。
“怎么?嫌少?”
苏管事的声音响起。
温和。
礼貌。
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他穿着一尘不染的青色长袍,手指把玩着一串紫檀念珠。
滴答。
滴答。
念珠碰撞的声音,在闷热的午后显得格外清晰。
像是在倒数。
许阿蛮抬起头。
眼神空洞。
沉默寡言的他,习惯用动作代替语言。
他缓缓打开瓶盖。
一股甜腥味扑面而来。
那是碎骨粉混合着劣质灵草的味道。
和清晨库房里的味道一模一样。
但这一次,味道里多了一丝铁锈气。
血腥味。
许阿蛮的目光扫过丹药。
七颗。
圆润。
色泽均匀。
在外人看来,这是上好的辟谷丹。
但在许阿蛮眼中,它们像是七颗裹着糖衣的毒药。
他能感知到细微的能量波动。
这是他与生俱来的天赋,也是他唯一的依仗。
丹药内部,有一层极薄的隔膜。
那是用某种妖兽的内壁制成。
遇水则溶。
遇血则融。
一旦入腹,隔膜破裂,碎骨粉便会瞬间释放。
那种痛苦,足以让一个筑基期修士哀嚎三日。
然后,寿元如决堤之水,流失殆尽。
“苏管事。”
许阿蛮终于开口。
声音低沉。
沙哑。
像是砂纸磨过地面。
“这丹……”
“怎么了?”
苏管事停下手中的念珠。
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“是觉得分量不足?还是嫌弃成色不好?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青石板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“阿蛮啊,你要知道。”
“宗门如今亏损严重。”
“每一粒丹药,都是成本。”
“若是发了次品,上面怪罪下来,你我谁都担待不起。”
他在试探。
也在施压。
许阿蛮没有反驳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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