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许阿蛮站在青云梯下,抬头望去。
那条通往内门的石阶,蜿蜒隐没在厚重的乌云中,像一条沉默的巨蟒脊骨。
阶梯两侧,禁制符文闪烁着幽蓝的光,那是“断灵阵”。
任何未经内门长老令牌放行者,踏入一步,灵力便会如泥牛入海,瞬间枯竭。
这是规矩。
也是铁律。
外门弟子严禁擅闯内门,违者,格杀勿论。
许阿蛮低头看了看左手。
掌心躺着一枚黑色的令牌。
正面,“执”字如刀刻斧凿,透着股森冷的煞气。
背面,“碎骨计划·第二阶段·执行人:苏清平”。
以及那个让他血液冻结的名字——内门执法堂首座,赵无妄。
苏清平死了。
但他留下的这个“执”字令牌,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,烫在许阿蛮的心口。
他必须去。
不去,就是等死。
那瓶掺了碎骨粉的辟谷丹,药效正在经脉里蔓延。
每过一刻,寿元便如沙漏中的细沙,不可逆转地流逝。
三日后?
不。
按照这丹药的烈度,最多两个时辰,他就会变成一具干尸。
只有进入内门,找到赵无妄,或者找到能解此毒的人,才有活路。
哪怕只有一天。
哪怕只多活一天。
“站住。”
一声粗厉的喝骂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许阿蛮脚步一顿,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是谁。
铁头。
那个收了苏管事贿赂、信奉暴力至上的执法队队员。
此刻,铁头正堵在青云梯的入口。
他手里握着一根黑铁棍,棍身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——那是刚才在密室里,许阿蛮用煞气反噬时溅上去的。
铁头的右手手腕处,皮肤溃烂发黑,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。
那是煞气侵蚀的后果。
虽然伤势不重,但足以让他在恐惧中变得暴躁且危险。
“苏管事说了,今日谁也不准进内门。”
铁头歪着头,眼神轻蔑地打量着许阿蛮。
他注意到许阿蛮苍白如纸的脸色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。
“怎么?想硬闯?”
“还是说……你想去告密,说你看见苏管事被人打了?”
铁头向前迈了一步,黑铁棍重重顿在地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在外门,拳头大才是道理。在你这种蝼蚁眼里,规矩就是用来踩的。”
许阿蛮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很静。
静得像一口枯井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缓缓抬起右手,摊开掌心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之前的半枚玉牌,已经在密室里化为灰烬,释放出的那一缕煞气,被他强行压入丹田,作为最后的底牌。
现在,他手里只有一枚从苏清平袖中掉落的“执”字令牌。
铁头眯起眼睛,盯着那枚令牌。
黑色。
沉重。
上面刻着的“执”字,隐隐透着一股压迫感。
“这是什么?”
铁头伸手欲夺。
许阿蛮手腕微转,避开了他的手。
动作极快,快到铁头的手指只抓到了空气。
“滚。”
许阿蛮吐出这一个字。
声音低沉,带着砂砾摩擦般的质感。
铁头愣了一下,随即勃然大怒。
“你敢让我滚?”
他怒吼一声,抡起黑铁棍,朝着许阿蛮的脑袋劈了下来。
这一棍,用了七成力道。
若是砸实了,许阿蛮的头骨会当场碎裂。
周围的几个执法队队员发出一阵哄笑。
他们等着看这废物被砸成肉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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