档案阁的门，是黑铁铸的。
上面缠着三道锁链，每一道都刻满了朱砂符箓。
许阿蛮站在门前，呼吸沉重得像拉风箱。
寿元在流逝。
那种感觉，就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食他的骨髓。
每走一步，膝盖就软一分。
他抬起手，看向掌心。
那枚半枚玉牌，已经彻底化为灰烬。
但灰烬并没有散开。
它们黏在他的掌纹里，渗进皮肤，变成了一缕极细、极黑的线。
那是煞气。
也是他唯一的武器。
“谁？”
一声冷喝，从门后传来。
声音不大，却带着灵力震荡，震得许阿蛮耳膜生疼。
一个老者从阴影中走出。
筑基后期。
气息沉稳如山，眼神锐利如刀。
他是档案阁的看守，姓周。
周管事手里拿着一串佛珠，脸上挂着一种看垃圾一样的表情。
“外门的野狗，也敢跑到这里来撒尿？”
许阿蛮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微微低着头，让额前的碎发遮住眼睛。
他在观察。
观察周管事的站位。
观察那三道锁链的连接处。
更重要的是，观察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波动。
搜魂阵。
只要灵魂波动超过一丝一毫，阵法就会触发。
到时候，别说找文件，连脑子都会被抽干。
“滚。”
周管事不耐烦地挥了挥手。
“再不走，我就把你扔下去，喂后山的妖兽。”
许阿蛮动了。
他没有退。
而是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很轻。
却很稳。
就在他的脚落地的一瞬间，掌心的煞气猛地爆发。
不是攻击。
是干扰。
那一缕黑色的煞气，顺着地面蔓延，瞬间钻入了周管事脚下的地砖缝隙。
那里，是搜魂阵的一个节点。
周管事脸色一变。
他感觉到了。
一股阴冷、腐朽的气息，正在侵蚀他的阵法根基。
“你做了什么？！”
他厉声喝道，手中佛珠猛然捏紧。
灵力涌动，准备镇压。
就是现在。
许阿蛮的身体，如同一条滑腻的蛇，贴着地面滑行。
他避开了周管事的视线盲区。
利用的是对方那一瞬间的迟疑。
砰！
黑铁大门被一脚踹开。
不是用拳头。
是用肩膀。
许阿蛮撞开门，冲了进去。
身后，周管事的怒吼声响起。
“拦住他！启动警报！”
许阿蛮没有回头。
档案阁很大。
高耸的书架，像是一座座墓碑，排列整齐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纸张的味道。
还有……淡淡的檀香。
和凝神香一模一样的味道。
许阿蛮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记得这个味道。
令牌上有。
苏清平身上有。
现在，这里也有。
他必须在三分钟内找到“碎骨计划”的立项文件。
否则，寿元耗尽，他就会死在这里。
或者，被赶来的执法队撕成碎片。
他开始在书架间穿梭。
手指划过一个个书脊。
灰尘飞扬。
呛得他想咳嗽。
但他忍住了。
咳嗽会暴露位置。
还会浪费宝贵的氧气和体力。
第一排。
全是外门弟子的名册。
第二排。
是丹药配方。
第三排。
是宗门律法。
都没有。
时间，一秒一秒过去。
四肢越来越麻木。
视野开始模糊。
那些书架上的字，变成了扭曲的黑色虫子，在他眼前爬行。
“该死……”
许阿蛮咬破舌尖。
血腥味刺激着他濒临崩溃的大脑。
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苏清平为什么要来这里？
如果他是为了掩盖罪行，那么文件一定不在明面上。
而在最显眼的地方，或者最不起眼的地方。
许阿蛮停下了脚步。
他看向档案阁的最深处。
那里，有一张桌子。
桌子上，放着一盏灯。
灯油将尽，火苗微弱。
而在灯旁边，放着一本厚厚的账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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