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,死死裹住青云宗外门弟子的居住区。
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腐烂灵草混合的甜腥味。
许阿蛮靠在丹药房后巷的阴影里,呼吸压得极低。
他的左手紧紧攥着那半枚玉牌。
玉牌原本温润的质地此刻变得冰冷刺骨,表面泛起一层诡异的灰黑色泽。
那是煞气侵蚀的痕迹。
也是苏家控制他们的锁链。
“三日后。”
许阿蛮在心里默念这个数字。
寿元枯竭的倒计时,像一把悬在头顶的钝刀,每过一刻就往下沉一分。
他不能等死。
也不能让苏管事以为,一只蝼蚁死了就是死了。
他要解药。
或者,能抵消碎骨粉毒性的原始配方。
丹药房的后门虚掩着。
这是苏管事为了省事,留给亲信搬运货物的通道。
平时有阵法守护,但此刻,苏管事正站在前厅,陪着那几个刚领了丹药的新弟子说话。
他在演戏。
演一个慈眉善目、关怀备至的好管事。
许阿蛮盯着那扇门的缝隙。
他体内的经脉因为之前的剧烈运动而隐隐作痛,碎骨粉的毒性开始在血液里蔓延。
每一次心跳,都像是在拉动一根生锈的铁链。
但他顾不上了。
许阿蛮从怀里摸出那包还没开封的碎骨粉。
这是他从老陈尸体上搜出来的。
老陈死前,把这包粉末塞进了他的手里,眼神里满是绝望和恳求。
“别吃……”
老陈最后的话,还在耳边回荡。
许阿蛮没有犹豫。
他捏开嘴,将那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倒入口中。
苦涩,腥臭。
紧接着,一股灼热的气流顺着喉咙炸开,直冲丹田。
这不是普通的毒药。
这是引子。
碎骨粉本身没有剧毒,但它会破坏人体灵力的平衡,让身体变成一个巨大的容器,等待着被抽取。
而许阿蛮要做的,是用这包粉末,强行点燃体内残存的煞气。
哪怕只有一缕。
只要有一缕能伤人的煞气,他就有了谈判的筹码。
或者,复仇的火种。
那股灼热感迅速扩散,烧得五脏六腑都在痉挛。
许阿蛮闷哼一声,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。
他咬紧牙关,强行引导这股暴虐的力量冲向左手掌心的玉牌。
玉牌上的黑纹仿佛活了过来,贪婪地吞噬着那股煞气。
光芒一闪。
玉牌彻底染黑,变成了一块毫无光泽的黑色石头。
与此同时,许阿蛮感到一股微弱却尖锐的力量,在指尖凝聚。
成了。
第一缕煞气,炼成。
虽然只有针尖大小,但对于依赖灵力运转的筑基期修士来说,这就是一颗埋在肉里的刺。
足够让铁头那种粗鲁的家伙难受一阵子。
但这还不够。
他需要真相。
需要知道,是谁刻下了那些符文,又是谁制定了这套吃人的规矩。
许阿蛮深吸一口气,压下胸口的翻腾。
他推开了后门。
丹药房内光线昏暗。
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粉尘,在透过天窗的光束中缓缓舞动。
这里空无一人。
所有的药材都被整齐地码放在架子上,标签清晰,分毫不差。
看起来井然有序,就像苏管事那张温和的脸。
许阿蛮没有去动那些药材。
他的目光落在角落的一张紫檀木桌上。
那里放着一本厚重的账册。
封皮是黑色的,上面用金线绣着两个大字:
收支。
许阿蛮走过去,手指颤抖着翻开第一页。
密密麻麻的数字映入眼帘。
日期,姓名,丹药数量,扣除寿元量,剩余价值。
每一个名字背后,都是一条人命。
每一笔数字,都是苏管事的利润。
他快速翻动着书页,寻找着那个熟悉的姓氏——苏。
或者,那个刻录符文的工匠的名字。
书页翻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许阿蛮的心跳越来越快。
直到翻到最后一页。
那里没有记录普通弟子。
只有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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