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山的松林像一口巨大的黑锅,闷头罩着这片死寂。
空气黏稠得能拧出水来。
许阿蛮靠在粗糙的树干上,胸口那团黑色的煞气正疯狂撕扯着他的五脏六腑。
它不像是在体内流动,更像是有生命的毒虫,沿着经脉疯狂啃噬。
每一次心跳,都像是在擂鼓。
咚。
咚。
每一下,寿元就少一分。
但他顾不上疼。
因为铁头带着人来了。
脚步声踩在落叶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。
“搜。”
铁头的声音粗鲁,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。
两名执法队员像秃鹫一样散开,手中的长棍粗暴地拨开灌木丛。
许阿蛮垂下眼帘,手指紧紧攥着怀里的那半枚玉牌。
玉牌冰凉,却烫得他掌心生疼。
那是碎骨粉留下的痕迹,也是催命的符咒。
“在那边!”
一名队员指着许阿蛮藏身的方向,咧嘴一笑,露出满口黄牙,“这穷鬼跑不了,刚才那股子邪气,老子闻到了。”
铁头哼了一声,大步走来。
他身上的青黑色制服沾满了泥点,腰间挂着的鞭子随着步伐甩动,发出啪啪的脆响。
许阿蛮没有动。
他知道,跑是跑不掉的。
铁头有筑基期的修为,而他只是个连气血都没练通的炼体一层。
正面硬拼,只有死路一条。
除非……利用这该死的煞气。
许阿蛮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脏处的剧痛。
他将注意力集中在胸口那团黑膜上。
之前他以为煞气只是毒药,但现在,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同。
当恐惧达到极致时,煞气的活跃度会成倍增加。
就像此刻,它不再满足于停留在心脏,而是顺着手臂,缓缓流向指尖。
那种感觉,冰冷,滑腻,带着一种想要吞噬一切的渴望。
“找到你了。”
铁头走到许阿蛮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怜悯,只有看猎物般的戏谑。
“把东西交出来,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。”
许阿蛮抬起头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慢慢从怀里掏出了那瓶辟谷丹。
铁头愣了一下,随即冷笑:“想装傻?那瓶丹药里掺了碎骨粉,吃了就是死。你早就知道了,对不对?”
许阿蛮沉默。
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瓶身。
封蜡完好,但里面的丹药颜色灰暗,散发着淡淡的腥甜味。
“苏管事说了,这批丹药要‘清理’掉一批不听话的弟子。”
铁头蹲下身,伸手去抓许阿蛮的肩膀,“你是聪明人,应该知道怎么配合。”
就在铁头的手指触碰到许阿蛮衣袖的瞬间。
许阿蛮动了。
不是逃跑,也不是求饶。
而是将手中那瓶辟谷丹,狠狠砸向地面!
砰。
瓷瓶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树林里格外刺耳。
灰白色的粉末飞溅开来,混合着泥土,形成了一团刺眼的尘雾。
“找死!”
铁头大怒,挥起长棍就要砸下来。
但许阿蛮已经冲进了尘雾中。
他没有往远处跑,反而朝着铁头的方向扑去。
这是一种自杀式的冲锋。
但在尘雾的遮蔽下,铁头的视线被彻底干扰。
许阿蛮的右手探入怀中,抓住了那半枚玉牌。
玉牌表面,一道细微的裂痕正在蔓延。
那是之前煞气侵蚀留下的痕迹。
此刻,在煞气的刺激下,裂痕骤然扩大。
咔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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