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渐大,敲打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沉闷而密集。
许阿蛮压低帽檐,避开丹药房前那群神色惶惑的外门弟子。他需要找一个人,或者一群像老陈那样的人。
只有找到同样服下这瓶“敛”字丹药的人,才能拼凑出真相。
单凭他一人,即便炼化了那一缕煞气,在苏管事和执法队的铁腕下,也不过是待宰的羔羊。
他穿过狭窄的走廊,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廉价熏香混合的气息。
这是外门弟子的居住区,也是青云宗最底层的烂疮。
这里没有灵气流动的痕迹,只有无尽的压抑和绝望。
许阿蛮的脚步很轻,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他的目光扫过一扇扇紧闭的房门,最终停在一间位于角落的陋室前。
门虚掩着,里面传来压抑的咳嗽声。
那是肺部被腐蚀的声音,湿漉漉的,带着血腥气。
许阿蛮抬手,指节轻轻叩击木门。
三声,短促,有力。
屋内咳嗽声戛然而止。
片刻后,门开了一条缝。
一张惨白如纸的脸探了出来,眼神浑浊,满是惊恐。
是老陈。
他的嘴唇发紫,嘴角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。
看到许阿蛮,老陈眼中的恐惧瞬间转化为一种诡异的狂热。
“你也……吃了吗?”老陈的声音嘶哑,像是砂纸磨过地面。
许阿蛮没有回答,只是微微点头。
他侧身挤进屋内,反手关上门。
狭小的空间里,闷热得让人窒息。
老陈蜷缩在床角,浑身颤抖。
他的双手死死抓着床单,指节泛白,仿佛在与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抗争。
“疼……骨头在烧……”老陈喃喃自语,眼球突出,血丝密布。
许阿蛮走到他面前,蹲下身。
他从怀中掏出那枚半玉牌,放在老陈面前。
玉牌温润,但在昏暗的光线下,隐约透着一股冷意。
老陈的目光落在玉牌上,瞳孔猛地收缩。
“你也有……”老陈伸出枯瘦的手,想要触碰,却在半空中停住。
他不敢碰。
怕那股煞气通过接触,传染给他本就濒临崩溃的身体。
“苏管事说,这是宗门赏赐。”老陈苦笑一声,眼泪混着冷汗滑落,“说是能延年益寿……呵,延什么年?我连今晚都熬不过去!”
许阿蛮沉默地看着他。
他知道老陈在说什么。
辟谷丹本是维持修行的基础药物,如今却成了催命符。
“上月失踪的那批人,也吃了这个。”许阿蛮低声说道,语气平淡,却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老陈浑身一震,颤抖得更加厉害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我只是贪那点灵石……”老陈哽咽着,悔恨如潮水般淹没了他,“我以为……只要忍一忍就过去了……”
“忍?”许阿蛮冷笑一声,眼底闪过一丝讥讽,“忍到死吗?”
他伸出手,一把抓住老陈的手腕。
力道不大,却足以让老陈无法挣脱。
许阿蛮将半玉牌按在老陈的掌心。
“拿着。”
老陈愣了一下,下意识握紧。
就在玉牌接触到皮肤的瞬间,老陈发出一声闷哼。
一股微弱的凉意顺着手臂蔓延至全身,暂时压制了体内的燥热。
虽然微不足道,但在这地狱般的痛苦中,这一丝凉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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