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，雾已浓如墨汁。
宋七站在禁地入口的迷雾荒原上，脚下的泥土松软得有些诡异。
没有风。
四周死寂得可怕，连远处青云宗演武场的喧嚣都被这层厚重的灰色雾气彻底隔绝。
他抬起手，看着自己的指尖。
苍白，冰冷，没有任何血色。
就像一具刚刚从冰窖里拖出来的尸体。
“还活着吗？”
他在心里问自己。
声音在脑海中回荡，却听不到任何回响。
这种寂静不是安静，而是一种吞噬。
它吞掉了风声，吞掉了鸟鸣，甚至吞掉了他自己心跳的声音。
宋七闭上眼，试图感知体内那缕黑气。
那是残根玉牌化作的最后一点余烬。
按照常理，灵根破碎，修为尽失，经脉枯竭，人就该死了。
但他没死。
不仅没死，胸腔里的那颗心脏，还在跳动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节奏缓慢，沉重，像是某种古老的战鼓，每一下都敲在肋骨的内侧。
但这跳动带来的不是生机，而是一种冰冷的空虚感。
仿佛他的身体只是一个容器，里面装着的不再是热血，而是别的什么东西。
宋七深吸一口气。
这一吸，并没有带来清新的灵气。
相反，一股带着腐朽气息的凉意顺着鼻腔涌入肺腑。
那不是空气。
那是禁地里特有的、混合着死亡与遗忘的味道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宋七低声说道。
声音沙哑，像是两块粗糙的石块在摩擦。
他没有灵根，无法吸纳天地灵气。
但他此刻的呼吸，是在交换另一种东西。
他在用这具失去生命体征的躯壳，去置换禁地里的“死气”。
这就是严执事口中的“残缺者”代价。
也是陈远用命换来的真相。
宋七睁开眼，目光穿过迷雾，看向身后。
那里原本应该有一扇巨大的石门。
那是断魂崖试炼的唯一入口，由万年玄铁浇筑，刻满了防御符文。
但在他的视野里，那扇门已经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地灰白色的齑粉。
那些粉末在微风中（如果那能被称为风的话）轻轻飘散，迅速融入周围的雾气中，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门碎了。
退路断了。
宋七低头看了看胸口。
那里有一个黑色的印记，形状正是半枚令牌的轮廓。
它不再发光，也不再搏动。
它只是静静地贴在他的皮肤上，像是一块洗不掉的胎记。
残根玉牌的状态，在这一刻发生了最后的转变。
从前五章的“护身黑气”，变成了现在的“虚无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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