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。
粘稠得像化不开的墨汁。
宋七背靠着冰冷的石壁，脊骨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。
这寒意不是来自外界的温度，而是来自体内。
那原本应该奔涌在经脉中的灵力，此刻像被抽干的井水，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空洞。
他抬起手，借着微弱的幽光，看向掌心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没有温润的触感，没有熟悉的符文光泽。
残根玉牌，不见了。
不，准确地说，是彻底消散了。
就在刚才踏入这道缝隙的瞬间，那块伴随他一路、化作黑气护盾的玉牌，像是遇到了某种克制的天敌，瞬间崩解成无数细小的光点。
那些光点并没有飘散，而是像被贪婪的野兽吞噬一般，疯狂地钻进了他的皮肤，渗入了他破碎的灵根之中。
剧痛。
比之前自废修为时更甚百倍的剧痛。
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铁针，顺着血管逆行，刺入心脏，搅碎骨髓。
宋七咬紧牙关，一声未吭。
冷汗顺着额角滑落，滴在脚下虚幻的地面上，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。
这里太安静了。
静得可怕。
没有风声，没有虫鸣，甚至连他自己心跳的声音，都被这厚重的黑暗隔绝在外。
“幻阵？”
宋七在心中默念。
严执事的手段向来阴毒，若这是青云宗布下的迷魂阵，将他困在原地，那么外面的世界对他而言已经死亡。
他必须确认。
宋七深吸一口气，尽管肺部因为灵根破碎而剧烈收缩，带来阵阵窒息感，但他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他从怀中摸出一枚普通的传讯符。
这是外门弟子标配的低阶法器，只能发送简单的坐标信号，且距离极短，一旦超出宗门范围便会失效。
他将手指按在符纸上，注入最后一丝微弱的气劲。
这不是为了求救。
而是为了测试空间的稳定性。
如果这里是幻阵，灵气会被阵法吸收或扭曲；如果是真实空间，哪怕灵气稀薄，也会产生真实的反馈。
嗡——
指尖传来轻微的震动。
那是传讯符激活后的正常反馈。
但紧接着，异变突生。
那震动并没有沿着预定的路线传播出去，反而像是一滴水落入深潭，瞬间被周围的黑暗吞噬。
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。
宋七的眼神骤然冷冽。
他松开手，看着手中那枚原本应该微微发热的传讯符，此刻竟然变得冰冷彻骨，仿佛一块死去的石头。
它坏了？
不。
是这里根本没有“外面”。
或者说，这里的规则，与外界截然不同。
他尝试调动体内的气息，想要施展一个最基础的“身法”，哪怕只是挪动一步也好。
然而，丹田处传来的只有虚无。
就像是一个漏底的桶，无论注入多少水，都会瞬间流尽。
他失去了对身体的完全掌控权。
但这还不够。
真正的恐惧，来自于脚下的触感。
宋七低下头，目光聚焦在脚边的一块碎石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