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过第三响。
雨还没下来，空气却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宋七被两名执法弟子押着，穿过青云宗外门那条长满青苔的石板路。
每一步，脚底传来的都是刺骨的寒意。
他身上的囚服早已干透，上面结着一层灰白色的盐渍。
那是冷汗蒸发后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他这一路忍痛走过的证明。
腹中的“残根玉牌”已经彻底消失了。
不，不是消失。
是融合。
它不再是一块玉石，也不再是一团毒火。
它变成了一缕若有若无的黑气，盘踞在他的丹田深处，像一条沉睡的毒蛇。
每当他心跳加速，那黑气就会微微搏动一下。
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，紧接着是深入骨髓的剧痛。
宋七面无表情。
他的眼神空洞，仿佛在看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世界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，这具身体正在发生某种不可逆的改变。
经脉在重组。
骨骼在软化。
那些原本属于修炼者的灵根通道，正在被一股霸道而诡异的力量强行堵塞、重塑。
这就是代价。
用正统修仙者的未来，换取进入禁地的门票。
前方，刑律堂的大门敞开着。
严执事坐在高台之上。
他穿着笔挺的黑袍，手指上那枚白玉扳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
戒尺平放在桌面上，纹丝不动。
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，死死盯着宋七走近的每一寸距离。
而在严执事身旁，站着李师兄。
李师兄手里拿着一卷医修刚送来的诊断书，嘴角挂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意。
“严执事，”李师兄声音不大，却足以让周围围观的弟子听得清清楚楚，“这宋七体内灵力紊乱，恐怕是中了什么邪术。若是放他走，万一他在断魂崖爆发，伤及无辜，责任谁担？”
严执事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轻轻敲击了一下桌面。
“笃。”
一声脆响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严执事的声音冰冷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“《青云宗律例》第十二条：凡自毁灵根者，剥夺修士身份，列为凡人。”
“但古籍有载：残缺者亦可入禁地历练，以证道心。”
“这是两条不同的规则。”
“前者是惩罚，后者是特赦。”
“现在的问题是，”严执事抬起眼皮，看向宋七，“你算不算‘残缺’？”
宋七停下脚步。
他抬起头，看着高高在上的严执事。
雨水终于落了下来。
一滴，两滴。
砸在石板上，溅起微小的水花。
宋七开口了。
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铁皮。
“我碎了。”
他说的是真话。
刚才在静室里，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，将体内的灵根彻底震碎。
那种感觉，就像是用钝刀一点点割开自己的喉咙。
鲜血喷涌而出，染红了半个墙面。
但他没有晕倒。
因为他知道，一旦晕倒，就再也醒不过来了。
“既然碎了，那就是残缺。”
严执事站起身。
他走下高台，一步步逼近宋七。
每走一步，身上的威压就重一分。
周围的弟子纷纷后退，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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