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山的风，带着腐叶和铁锈的腥气。
汪苟贴在冰冷的石壁上，呼吸压得极低。
左腿的残肢处，那股被「燃血散」强行催动的热流正在疯狂撕扯神经。每一下跳动，都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骨髓里搅动。
他不敢动。
洞府外，「听风阵」的灵力波动如同水面的涟漪，一圈圈荡开。只要有一丝多余的灵气溢出，巡逻的执事就会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。
彭傲就在那扇门后。
那个高高在上、视人命如草芥的首席弟子。
此刻，他应该正处于灵根不稳的崩溃边缘。汪苟从林婉颤抖的手指和那些诡异的符文中拼凑出了真相——彭傲的底细，早就千疮百孔。
但这还不够。
光有猜测，不足以让玄天榜震动。
必须拿到证据。
那封能彻底摧毁彭傲权威的信。
汪苟深吸一口气，指尖凝聚起最后一点微弱的灵力，轻轻扣住了门缝。
没有机关。
或者说，彭傲根本不屑于防备一个蝼蚁。
门轴发出极其细微的“吱呀”声，在死寂的深夜里，却如同一声惊雷。
汪苟闪身而入。
洞府内昏暗一片，只有床头一盏长明灯摇曳着惨白的光。
彭傲躺在床上，脸色灰败如纸，胸口剧烈起伏。他的双手死死抓着床单，指节泛白，额头上满是冷汗。
他在忍痛。
那种灵根逆流、经脉寸断的痛苦，足以让任何修士惨叫出声。
但彭傲连一声闷哼都没有发出来。
他只是瞪着眼睛，空洞地望着天花板，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不甘。
汪苟屏住呼吸，像一只潜伏的猎豹，无声地滑向床榻。
他的目光扫过桌上的杂物：几瓶丹药，一枚玉简，还有一块染血的布条。
然后，落在了枕下。
那里鼓起了一个微小的凸起。
就是那里。
汪苟伸出右手，手指因为极度的寒冷和紧张而微微颤抖。
他猛地探手入怀，指尖触碰到那封信函的瞬间，一股阴冷的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至心脏。
不是普通的纸张。
是黑曜石般的薄片，上面用朱砂写着字。
汪苟迅速将其抽出，塞进袖中。
动作快得像是一道闪电。
就在他的手离开枕头的那一刹那。
彭傲的眼睛，突然动了。
那双浑浊的眼球，缓缓转向汪苟的方向。
虽然身体无法动弹，但那股来自灵魂深处的威压，如同实质般的重锤，狠狠砸在汪苟的心口。
「谁……给你胆子……」
彭傲的声音嘶哑，像是破风箱里的喘息。
每一个字，都带着血沫的味道。
汪苟没有回答。
他甚至没有看一眼彭傲。
他知道，此刻的任何言语都是多余的。
他转身，身影融入黑暗。
在他转身的瞬间，彭傲喉咙里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，整个人猛地从床上弹起，却又重重摔落下去。
那不是愤怒。
那是绝望。
因为他知道，有些东西，一旦失去，就再也回不来了。
……
半个时辰后。
青冥宗外门演武广场。
暴雨将至，闷热的气压让人喘不过气来。
乌云低垂，仿佛随时都会塌下来。
广场上人头攒动，数千名外门弟子聚集在此，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广场中央那座高耸的青铜巨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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