藏书阁底层的空气，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汪苟靠在冰冷的石壁上，左腿膝盖以下传来一阵诡异的麻木。那种感觉，就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他的神经，却又抓不住任何东西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。
左腿的裤管空荡荡地垂着，断口处没有血，只有焦黑的痕迹。那是「燃血散」透支经脉的反噬。为了在晨考中那一瞬的爆发，他把自己的一半灵根烧成了灰。
现在，他是半个废人。
但这也意味着，他赢了。
玄天榜上，李苟的名字定格在第十。那道裂痕横亘在首席彭傲和他之间，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。
只要坐稳这个位置，流放矿场的命令就无法下达。
前提是，他能活着走出这里。
前方十丈处，林婉背对着他，手中握着一支朱砂笔。她在青石板地面上画着一个个扭曲的符文。那些符文不像道家的符箓，倒像是某种古老而恶心的虫豸，正在石板上缓缓蠕动。
「你迟到了三息。」
林婉的声音很冷，没有任何起伏，像是在念诵一份枯燥的账目。
汪苟没有回答。
他抬起右手，指尖夹着一枚从彭傲洞府窃来的黑曜石薄片。薄片边缘锋利，映出他苍白如纸的脸。
「把东西交出来，汪苟。」林婉转过身，眼神空洞地看着他，「莫长老说，只要你交出黑曜石，我可以帮你掩盖禁药的痕迹。你的腿……还能接回去。」
谎言。
汪苟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如果莫问天真的在意他的死活，就不会让他在晨考中用这种自毁的方式去挑战彭傲。
莫问天要的不是一个天才弟子，是一把刀。一把能切断旧秩序、打开新局面的刀。
而他汪苟，就是那把最锋利的刀。
「盖印的事，你也参与了？」汪苟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带着破罐子破摔的狠劲。
林婉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她手中的朱砂笔尖滴落一滴红墨，落在刚刚画好的最后一个符文中心。
那符文瞬间活了过来，化作一团黑色的雾气，向四周扩散。
「印章一模一样，是因为它本就是同一套体系。」林婉淡淡说道，「你以为你在窃取秘密？不，你只是在执行流程。」
汪苟瞳孔骤缩。
原来如此。
那封信上的落款印章，与大长老莫问天的私印完全一致。不是因为伪造，而是因为——它们出自同一个源头。
彭傲背后的彭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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