广场西侧的阴影里，雨水终于砸了下来。
不是雨滴，是汗。
汪苟蜷缩在断墙后的泥泞中，左腿像是一块死肉，沉重、冰冷，没有任何知觉。
但他感觉不到痛。
真正要命的，是右半边身体。
「燃血散」的药力正在反噬。
那种感觉，就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骨髓里啃噬，每一寸经脉都在尖叫着崩断。
他的视野开始模糊，耳边的蝉鸣声变得尖锐刺耳，像是金属刮过玻璃。
「汪苟！你疯了吗？」
赵铁的声音从头顶传来，带着哭腔和颤抖。
这个平日里咋咋呼呼的死党，此刻脸色惨白，双手死死抓着汪苟的肩膀，试图把他往更深的阴影里拖。
「别……别动。」
汪苟咬着牙，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。
声音沙哑，阴冷，没有一丝温度。
「你想让张执事发现我们？想让我们一起被流放到矿场？」
赵铁的手劲松了一些，但眼神里的恐惧却更深了。
他看着汪苟那张扭曲的脸，嘴唇哆嗦着：「彭傲还在外面……他刚才那一击，连首席的灵根都震碎了。你现在的状态，出去就是送死。」
汪苟没有回答。
他在计算。
计算自己还能撑多久。
计算玄天榜上那个名字，还需要多少时间才能跳动。
他知道，彭傲没有死。
那个疯子现在正处在灵根崩坏的边缘，那种灰黑色的邪气正在侵蚀他的理智。
如果让他恢复过来，或者让他找到机会反扑，自己和赵铁都会变成两具尸体。
必须结束这一切。
现在。
汪苟猛地睁开眼。
瞳孔深处，是一片浑浊的血红色。
那是「燃血散」燃烧生命本源的颜色。
「帮我个忙。」
汪苟说。
赵铁一愣：「什么？」
「去把那边的信号旗扯下来。」
汪苟指了指演武场中央那面代表考核结束的铜旗。
赵铁瞪大了眼睛：「你疯了？现在全场封锁，谁敢碰那面旗？张执事会直接出手！」
「张执事不会。」
汪苟嘴角扯出一抹冷笑，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狠劲，「因为他不敢。彭傲的灵根已经崩了，如果这时候出任何意外，青冥宗的外门大比就会变成一场闹剧。他怕担责。」
赵铁愣住了。
他看着汪苟，突然意识到，眼前这个人早就计划好了所有的一切。
包括这该死的禁药。
包括这必死的局面。
「你去。」
汪苟加重了语气，「不去，我就把你推出去挡刀。」
赵铁浑身一颤。
他看了一眼远处那道灰黑色的身影，又看了一眼汪苟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。
最终，恐惧战胜了犹豫。
他转身，跌跌撞撞地冲向演武场中央。
汪苟松了一口气。
药效再次涌上心头。
这一次，更加猛烈。
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跳动的频率越来越快，每一次搏动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胸口。
血液沸腾。
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。
他知道，自己必须在彻底爆体之前，完成最后一步。
切断联系。
彻底废掉这条左腿。
这不是自残。
这是献祭。
用一条腿的灵力感知，换取最后一击的力量。
汪苟伸出右手，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灵气。
那灵气细若游丝，却在掌心剧烈颤抖。
他将手指按在了左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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