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铜榜单表面，那抹暗红色的纹路正像活物般缓缓蠕动。
汪苟盯着榜上自己的名字。
原本刻在末位的「汪苟」二字，此刻竟悬浮在半空，周围环绕着细碎的金粉，摇摇欲坠。
不是幻觉。
那种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，左腿的剧痛让他几乎站立不稳，但他必须站直。
这是洗尘日，是决定生死的时刻。
如果玄天榜没有承认他的排名，刚才的一切就只是疯子呓语。
张执事站在高台之上，脸色苍白如纸。他手里捏着半块玉简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他想开口否认，想宣布刚才的比试无效。
但宗门的铁律摆在那里：玄天榜乃祖师所立，一言九鼎，不可更改。
除非有人能证明榜单出错，否则结果即为定局。
「张执事。」
汪苟的声音很轻，却穿透了暴雨前的沉闷空气。
他没有看张执事，而是盯着榜单上那个正在闪烁的名字。
「前十的名额，确认了吗？」
这句话像是在问，又像是在宣判。
围观的外门弟子们屏住呼吸。
赵铁躲在人群后方，捂着嘴，眼神复杂地看着汪苟的背影。他嫉妒，又恐惧。
他知道汪苟做了什么——那是自残式的拼命。
林婉站在记录台旁，手中的羽毛笔尖微微颤抖。她看了一眼彭傲，又看了一眼汪苟，最终没有落下任何一笔。
她的沉默，就是答案。
张执事咽了一口唾沫。
喉咙里发出干涩的摩擦声。
「……确认。」
这两个字从他嘴里挤出来，像是吞下了烧红的炭。
话音刚落，玄天榜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。
嗡——
整座广场的地面随之震动。
那些原本静止在榜首的名字，开始疯狂跳动。
排在第一的「彭傲」，那两个金色的大字突然扭曲、崩解，像是一团被风吹散的烟雾。
紧接着，一个鲜红的数字「10」，从榜单的最下方升起，带着刺目的血光，硬生生挤进了前十的行列。
位置锁定。
第十名。
汪苟的名字旁，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。
那血痕并非颜料，而是真正的灵力灼烧痕迹，深深嵌入青铜纹理之中，再也无法磨灭。
「恭喜汪苟师弟，晋升外门十强。」
张执事的声音彻底变了调，不再是之前的圆滑世故，而是一种认命般的麻木。
他挥了挥手，示意两名青衣内门弟子上前发放资源。
然而，没有人敢动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一个人身上。
彭傲。
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首席，此刻正单膝跪地。
金丝白袍下摆沾满了泥土和血迹，那是他在刚才那一击中，灵根反噬留下的痕迹。
他低着头，肩膀剧烈起伏。
每一次呼吸，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脆响。
咔嚓。
咔嚓。
那是灵根彻底崩溃的声音。
「你……」
彭傲抬起头，那张向来高傲的脸庞此刻扭曲得可怕。
他的嘴角溢出一缕黑血，眼神中不再是之前的不屑，而是纯粹的怨毒。
「你用了什么邪术？！」
他嘶吼着，声音尖锐得像是指甲刮过玻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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