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执事手中的折扇“啪”地一声合拢。
他脸上的圆滑笑意瞬间冻结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惊恐的僵硬。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擂台中央，喉结上下滚动，却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抽干。
数百名外门弟子僵在原地，像是被施了定身咒。暴雨前的闷热感在此刻凝固成实质般的压力，压得人胸口生疼。
汪苟没有看张执事。
他的目光越过人群，直直落在广场尽头那座高耸入云的青铜巨碑上。
玄天榜。
那块冰冷的金属表面，此刻正泛着诡异的暗红色光泽。就像是被鲜血浸透的绸缎，红光在榜文上游走，发出细微的、如同电流窜动的滋滋声。
「住手。」
张执事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。
那声音尖利而颤抖，带着明显的破音。他猛地从椅子上跳下来，不顾仪态地冲上台阶，伸手想要去按暂停考核的法阵核心。
「这是意外！彭首席只是……只是旧疾复发！」
张执事的手掌悬在半空，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他回头看向汪苟，眼神里满是哀求与威胁交织的复杂神色。
「汪苟，你立刻退下。老夫可以当作没看见刚才那一脚。只要你承认是失足跌倒，你的排名……我们可以重新算过。」
他在撒谎。
汪苟看得很清楚。张执事的袖口里，藏着一枚微缩的传讯玉符，正在疯狂震动。那是向内门高层示警的信号。
张执事想掩盖。
他想把这场颠覆规则的暴行，抹平成一次普通的“意外”。只要玄天榜不更新，彭傲跌出榜首的事实就不会被宗门律法正式记录。没有记录，就没有惩罚；没有惩罚，彭家就不会追究；而没有追究，汪苟这个蝼蚁，就可以被随意捏死。
「滚开。」
汪苟只说了两个字。
声音不大，却冷得像冰碴子。
他抬起右腿，重重地踏在青石地面上。左腿传来钻心的麻木与剧痛，那是燃血散反噬的前兆，也是灵根受损的征兆。但他站得笔直，像是一柄插在泥沼中的断剑。
张执事愣住了。
他没想到这个废物敢拒绝。在他的认知里，底层弟子面对执法者的威慑，应该跪地求饶，或者瑟瑟发抖。
「你……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？」张执事的声音提高了几分，试图用权威压人，「一旦榜单更新，你就是全宗公敌！彭傲乃首席，即便受伤，也轮不到你一个倒数第十来审判！」
「审判？」
汪苟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他没有解释，也没有愤怒。他只是抬起右手，食指指向玄天榜。
「我要它动。」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汪苟体内那股被压抑到极限的力量，顺着经脉疯狂涌向指尖。
这不是灵力攻击。
这是一种更原始、更粗暴的东西——意志。
是他这三年在矿场吸进的粉尘、喝过的脏水、受过的屈辱，全部凝聚在这一指之上。
指尖点出。
并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，也没有光芒万丈的特效。
只有空气中传来的一声轻响。
像是琴弦崩断。
玄天榜上的红光骤然暴涨。
原本静止在榜首的「彭傲」二字，突然剧烈颤抖起来。那些金色的符文像是活过来的虫子，扭曲、挣扎，然后一点点剥落。
张执式瞳孔骤缩。
他看到了什么？
他看到彭傲的名字周围，那道之前还只是细微裂纹的金光，此刻彻底炸裂开来。裂缝中喷涌出的不是金光，而是黑色的雾气。
那是灵根碎裂后逸散的紊乱气息。
「不可能……」张执事喃喃自语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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