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考的第一炷香，燃到了尽头。
演武场上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暴雨前的低气压压在每个人头顶，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。
柳七站在鉴灵台侧面的阴影里，目光落在中央那台巨大的“玄铁鉴灵秤”上。
秤身漆黑，布满细密的铜锈和划痕。那是过去三年里，无数外门弟子用命堆出来的痕迹。
此刻，秤盘微微倾斜。
因为曹霸刚才强行校准过重心，让指针偏向了他自己那一侧的刻度。这是规矩里的漏洞，也是强权的体现。
赵执事机械地翻开名册，声音干涩：“下一个，陈默。”
陈默从人群中踉跄走出。
他脸色惨白，右手死死攥着左臂，指节泛白。那道黑色的纹路，已经从他指尖蔓延到手腕内侧，像一条正在蜕皮的毒蛇。
他不敢看柳七。
但他能感觉到，柳七的目光像冰冷的针，扎在他的脊椎上。
“把手放在测灵玉牌上。”赵执事头也不抬，“开始测试。”
陈默颤抖着伸出右手。
掌心贴住温热的玉牌。
瞬间，一股剧痛顺着手臂直冲脑髓。
那不是普通的灵力反噬。
那是因果业障在啃食他的经脉。
陈默咬紧牙关，额头上渗出冷汗。他知道，如果现在退缩，不仅失去前十的席位，还会被判定为“怯战”，直接逐出青云宗。
他必须通过。
哪怕是用碎骨的方式。
“用力。”
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。
不是赵执事。
是柳七。
柳七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侧半步的距离。
他没有看陈默的眼睛，只是盯着陈默按在玉牌上的手。
“你的灵根频率乱了。”柳七的声音平淡无波，“按照《外门考核条例》第三条，若灵力波动超过阈值，需重新注入纯净灵气以稳定根基。否则，视为测试失败。”
陈默浑身一僵。
他猛地转头看向柳七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，只有陈述事实般的冷静。
“你……”陈默嘴唇哆嗦，“你在让我作弊？”
“我在教你合规。”柳七纠正道，“注入灵气，稳住频率。这是规则允许的补救措施。”
陈默犹豫了。
他的手在剧烈颤抖。
那股黑纹正在皮下蠕动，发出细微的、类似骨骼摩擦的声响。
*咔嚓。*
一声极轻的脆响。
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感觉到自己的灵根深处，有一块地方正在崩裂。
如果不注入灵气压制，这块崩裂会瞬间扩散至全身。
但如果注入灵气……
根据柳七刚才的话，只要频率稳定，就能通过测试。
可柳七知道，他的灵根早已脆弱如纸。
任何额外的灵力输入，都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但柳七没说破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着，袖口垂落，遮住了那只沾着黑色粉末的手。
“选吧。”柳七说，“失败，或者……失控。”
陈默闭上眼。
他想起了家里病重的母亲。
想起了那些为了买丹药而卖掉的家当。
想起了如果跌落出前二十，明天就会被剥夺资源配额，彻底失去晋升资格。
他不能输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调动体内仅存的那一丝纯净灵气。
缓缓推向玉牌。
与此同时，他按照柳七的指示，调整呼吸频率，试图让混乱的灵力回归正轨。
玉牌亮了。
光芒微弱，却足够清晰。
赵执事抬起头，看了一眼读数，皱了皱眉：“纯度……六十五点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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