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考的一炷香，燃至过半。
演武场上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暴雨前的低气压像一块湿透的厚布，死死捂住了每个人的口鼻。
柳七站在鉴灵台左侧。
他的脊背挺得笔直，像一柄尚未出鞘的铁剑。
在他对面，陈默脸色苍白如纸，双手颤抖着捧起那块测灵玉牌。
玉牌表面原本温润的光泽，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。
那道细微的黑纹，从断裂处蔓延开来，像是一条贪婪的毒蛇，顺着玉牌的纹路向边缘爬行。
“下一个，外门弟子，陈默。”
赵执事的声音机械而冰冷。
他手里拿着名册，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飘向高台右侧的阴影里——那里站着曹霸。
曹霸抱臂而立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彻底碾碎异己的机会。
“把手放上去。”
赵执事指了指那台玄铁鉴灵秤。
这台秤重达千斤，秤杆上刻满了细密的刻度。
第二章时，曹霸强行将秤砣向右挪动了一格，让所有挑战者的灵力读数都显得“不足”。
但今天，柳七要求重新校准。
按照宗门律法第三章第五条：若考生对上一轮结果有异议，可申请复称。
赵执事不敢拒绝。
因为柳七刚才亮出了外门前十的保留席位凭证。
只要还在前十，就有资格质疑榜首的测试公正性。
赵执事咽了口唾沫，走到秤前。
他掏出一个小铜锤，轻轻敲击秤杆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脆响。
秤砣在轨道上滑动，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。
它向左回退了一格。
回到了初始位置。
这是公平的起点。
也是柳七想要的陷阱。
“开始吧。”
赵执事退后一步，声音干涩。
陈默深吸一口气，将手掌按在秤盘中央。
灵力涌入。
起初，秤杆微微下沉。
读数正常。
周围的弟子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叹。
陈默的家境贫寒，灵根资质本就不佳，能进前十已是奇迹。
但这块玉牌……
突然，陈默的脸色骤变。
他感觉到一股寒意从指尖窜入经脉。
那不是灵力的波动，而是一种撕裂感。
就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的骨头里炸开。
“呃……”
他闷哼一声，想要抽回手。
但手指像是被粘在了秤盘上。
黑色的雾气从玉牌中渗出，迅速缠绕住他的手腕。
那是杂质。
是劣质丹药长期服用后残留的毒素，被柳七之前植入的频率共振激发，瞬间爆发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
赵执事皱起眉头，向前迈了一步。
他想看清读数。
但就在这时，天空传来一声闷雷。
暴雨将至的静电场在这一刻达到了峰值。
噼啪作响的电火花在空气中跳跃，落在玄铁秤的金属表面上。
“滋啦——”
秤杆剧烈震动起来。
指针疯狂摇摆，最终定格在一个荒谬的位置。
不是纯净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