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渐大。
演武场的青石板被雨水冲刷得泛出冷光。
玄铁鉴灵秤矗立在台中央，沉重的底座仿佛生根于此。
秤杆上的刻度清晰可见，每一格都代表着外门弟子的命数。
此刻，那枚代表“违规”的红色印泥槽，正对着柳七的名字栏。
指针死死钉在那里，纹丝不动。
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，冷冷地盯着全场。
赵执事手中的毛笔悬在半空，墨汁滴落，在宣纸上晕开一团黑渍。
他不敢落下笔。
也不敢抬头看曹霸的脸色。
曹霸站在台下，右手紧紧攥着测灵玉牌。
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。
他的呼吸有些急促，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那道黑纹虽然暂时退去，但他能感觉到，那股阴冷的刺痛感，正顺着右臂的经脉，一点点向心脏蔓延。
他在害怕。
怕的不是柳七。
而是怕这该死的规矩，真的查下去。
“赵执事。”
曹霸的声音尖锐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“立刻记录结果。”
“柳七涉嫌恶意干扰测试流程，扣除本月所有灵石配额。”
“陈默因灵力暴走，判定为考核失败。”
“两人，双双除名。”
他说得干脆利落。
试图用规则的暴力，掩盖真相的漏洞。
周围的弟子们面面相觑。
没有人敢出声。
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外门，榜首的话语权，往往比长老的命令更管用。
柳七没有反驳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着。
雨水打湿了他的衣衫，贴在背上，冰凉刺骨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他的目光，越过人群，落在陈默身上。
陈默已经被两名杂役拖到了角落。
他蜷缩在地上，身体还在剧烈抽搐。
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眸，此刻布满了血丝。
瞳孔涣散，嘴角不断涌出黑色的泡沫。
那是灵根破碎后的反噬之血。
“师兄……”
陈默的声音细若蚊呐，充满了绝望和恐惧。
“我……我没有……”
他想解释。
但喉咙里只能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。
他知道，自己完了。
那些劣质丹药，那些为了变强而偷偷服用的禁药，终于在这一刻，彻底毁了他。
他不敢说。
说了，就是死罪。
不说，就是废人。
“闭嘴。”
曹霸厌恶地挥了挥手。
“废物。”
“连自己的灵力都控制不住，也配叫修士？”
这句话，像是一把刀，精准地捅进了在场每一个底层弟子的心窝。
他们沉默着。
因为他们也是这样的废物。
靠着偷奸耍滑，靠着压榨同窗，靠着忍受痛苦，才勉强挤进前十。
而现在，有人撕开了这层遮羞布。
露出了里面腐烂的内核。
“等等。”
柳七再次开口。
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雨幕，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他没有看向曹霸。
而是走向了那台玄铁鉴灵秤。
一步一步。
脚步声在空旷的演武场上回荡。
哒。
哒。
哒。
每走一步，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。
他走到秤前，伸手按住了秤盘。
冰冷的金属触感，让他清醒。
“根据《青云宗外门考核条例》第十二条：”
柳七背诵着条文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经。
“若考生在测试中出现异常，需由裁判当场提取灵力样本，进行纯度复核。”
“复核无误后，方可定论。”
赵执事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柳七会提这一条。
这一条，是专门为了防止作弊而设立的。
通常只在怀疑有高阶修士伪装身份时才会启用。
用在两个外门弟子身上？
简直是杀鸡用牛刀。
但规则就是规则。
一旦提起，他就不能拒绝。
否则，就是徇私枉法。
“你……你想怎样？”
赵执事擦了一把头上的雨水，眼神闪烁。
“我要复核。”
柳七抬起头，直视着赵执事的眼睛。
“不是我的。”
“是陈默的。”
全场哗然。
曹霸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。
他猛地跨前一步，挡在了赵执事面前。
“够了！”
曹霸怒吼道，“陈默已经灵根尽碎，还复什么核？”
“留着他一口气，已经是宗门仁慈。”
“你若再纠缠不休，休怪我不讲同门之情！”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