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响第三下。
声音沉闷，像是一头垂死的巨兽在胸腔里发出的最后一声喘息。
青云宗外门演武场，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暴雨前的低压让每个人的肺叶都像被灌满了铅。
苏清站在测灵碑前。
他的手指还残留着石棺中那具枯骨的温度。
黑铁牌贴在他的掌心，烫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。
牌面上的数字不再是模糊的墨迹，也不再是红色的叉。
它变成了一片死寂的黑。
那是“无效”。
谭执事站在高台之上。
绯色法袍在无风的空气中微微颤动，像是某种捕食者的鳞片。
他手中的朱砂笔悬在半空。
笔尖滴落的一滴朱红，正好落在下方的羊皮卷上。
墨迹晕开，形成一个完美的圆点。
周围是一片死寂。
所有弟子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支笔上。
没有人敢呼吸。
因为这支笔落下，就是生；抬起，就是死。
或者更准确地说，是清洗的开始。
排名后百名，要么逐出师门，要么成为魔道献祭的祭品。
而苏清，刚刚做了一件让整个宗门规则都为之卡顿的事。
他主动碎了自己的根。
不是意外，不是事故。
是计算好的自毁。
为了触发那条古老、被遗忘、甚至被视为诅咒的‘自毁者’条款。
苏清抬起头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他没有看谭执事，也没有看周围那些或怜悯或幸灾乐祸的脸。
他只看着那块测灵碑。
碑身上原本应该亮起代表灵根等级的光芒。
此刻，却裂开了一道细缝。
裂缝中渗出的不是灵气，而是黑色的血渣。
那是灵根彻底崩断后的残渣。
“苏清。”
谭执事的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闷雷的轰鸣，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。
语调平稳，没有愤怒，也没有惊讶。
只有冰冷的审视。
“你可知，自毁灵根者，终身不得再踏入修行门槛。”
他说的是规矩。
也是判决。
苏清点了点头。
动作幅度很小，几乎看不出晃动。
“知道。”
他的声音也很轻。
像是在陈述别人的命运。
“所以，我申请启动‘自毁免责’条款。”
这句话一出，全场哗然。
有人倒吸凉气。
有人窃窃私语。
赵师兄站在人群前列，脸色苍白。
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的黑玉牌。
那里刻着的数字正在疯狂跳动，最终定格在一个他不认识的符号上。
他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不是因为恐惧苏清。
而是因为恐惧那种未知的失控感。
如果苏清真的能靠“自毁”活下来，那么他赖以生存的吸食他人灵气的秘密，是否也会暴露？
谭执事的眉头皱了一下。
那个细微的表情变化，被林师姐捕捉到了。
她站在角落，手里紧紧攥着一枚玉简。
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她的嘴唇颤抖着，想要说什么，却又咽了回去。
她知道谭执事在想什么。
也知道苏清在赌什么。
赌那条条款背后，藏着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。
“条款第三条，”谭执事缓缓开口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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