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不是倾盆大雨，而是那种黏腻、阴冷的细雨，像无数根看不见的针，扎在青云宗外门的每一块青石板上。
苏清没有打伞。
他身上的粗布麻衣早已湿透，紧紧贴在身上，勾勒出单薄得有些骇人的骨架。
曾经充盈全身的灵力，此刻荡然无存。
他的体内空空如也，就像一口被抽干了水的枯井，连一丝回响都没有。
这种空虚感让他感到寒冷，但也让他感到安全。
因为凡人是不会被测灵碑锁定的。
因为凡人不会成为“献祭”名单上的数字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。
那张薄薄的纸条还在那里，隔着衣物，传来一丝微弱的温度。
那是谭执事给的坐标。
也是通往禁地的入口。
苏清迈开脚步。
他的动作很慢，每一步都像是在踩碎某种平衡。
作为“残废”，他被剥夺了飞行术，也被剥夺了夜行衣的配给。
但他不需要那些。
他只需要走到那个地方。
验证那个秘密。
或者，验证谭执事是否真的在救他。
禁地西侧，断崖。
这里是宗门的最边缘，也是灵气最稀薄之处。
按照规矩，外门弟子不得靠近此处三步之内。
违者，废去修为，逐出师门。
苏清已经没有了修为。
所以，他成了唯一的例外。
或者说，他成了一个幽灵。
他站在断崖边缘，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。
前方是一片浓重的黑雾，笼罩着下方的深渊。
那就是禁地。
传说中初代祖师坐化之地，也是所有外门弟子心中绝对的禁忌。
苏清从怀里掏出那块黑铁牌。
这是他的“末位考核令”。
第一章时，它刻着数字“101”，宣告他是最后一名，必死无疑。
第二章，灵根碎裂，数字变得模糊不清，仿佛系统陷入了逻辑混乱。
第三章，谭执事用朱砂笔强行划掉，标注为“无效”。
第四章，他用血浸染，将其变成了“自毁者”的特例凭证。
第五章，长老团开会讨论，最终将其定义为“禁忌之物”，严禁查阅。
第六章，也就是今天清晨，黑铁牌上的光芒彻底熄灭。
定格为“存活”。
但背面，多了一道无法愈合的血痕。
那道血痕，像是一道裂开的伤口，又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。
苏清用手指轻轻摩挲着那道血痕。
粗糙，刺痛。
这就是代价。
他活下来了，但从此以后，他将永远带着这道伤疤，在这个宗门里像一个异类一样行走。
现在，他要将这块牌子，插进脚下的土地。
验证坐标。
如果谭执事说的是真的，那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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