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家书房的门半掩着,透进一线昏黄的烛光。许知微没有敲门,而是直接推开了那扇沉重的紫檀木门。
她手里端着一只青瓷托盘,上面放着一盏刚沏好的雨前龙井。茶汤碧绿,热气袅袅升起,在昏暗的空气中扭曲成诡异的形状。
“夫人。”王嬷嬷站在屏风后,脸色苍白如纸,眼神躲闪,“大老爷正在……”
“我知道他在做什么。”许知微语调平缓,仿佛只是在谈论今日的天气,“他在清点库房里的亏空。我也来看看,看看这满屋子的墨香里,是否藏着我看不懂的账目。”
她没有理会王嬷嬷惊恐的目光,径直走向书桌。
祁守拙背对着门口,正低头翻阅一卷泛黄的旧档。他身着青色常服,袖口挽起,露出小臂上青筋暴起的一抹肌肉。指尖沾着洗不净的墨渍,那是他惯有的姿态,像是在宣示某种不可侵犯的权威。
听到脚步声,他没有回头,只是手中的笔尖微微一顿。
“谁让你进来的?”他的声音冷硬,像是一块冰掉进了深潭。
“回门宴还没过,妾身来给夫君送茶,算擅闯吗?”许知微将托盘轻轻放在桌角,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响,“还是说,夫君觉得,连一杯茶的礼数,都成了逾矩?”
祁守拙终于转过身来。他的眼神阴郁,多疑地扫过许知微的脸,最后落在她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上。
“坐。”他只吐出一个字,语气中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许知微没有坐。她站在原地,目光越过祁守拙的肩膀,落在他身后那个上了锁的红木匣子上。匣子不大,却沉甸甸地压在案几一角,旁边还放着一把精致的铜钥匙。
“夫君近日忙碌,妾身有些担心。”许知微端起茶杯,吹了吹浮沫,却没有喝,“听说朝堂上最近风声紧,前户部尚书沈大人的案子,似乎又翻出了些新线索?”
祁守拙握笔的手指猛地收紧,指节泛白。
“与你何干?”他冷冷地问,目光如刀般刺向许知微。
“自然与我无关。”许知微微微一笑,那笑容温婉中透着疏离,“只是妾身想起,沈大人当年倒台时,手中曾有一枚私印,纹样极是特别。据说那印章是用和田白玉雕成,背面刻着一朵半开的梅花,花瓣边缘有细微的崩裂,像是被人故意摔碎过。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祁守拙的脸色变了。他下意识地伸手按住了身后的红木匣子,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。
“你在说什么胡话?”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妾身不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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