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庭的桂花香浓得有些发腻,甜腥气里裹着深秋的凉意。
许知微站在回廊阴影处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。那里藏着一块极薄的绢帕,上面沾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靛蓝粉末——那是景泰蓝釉料特有的钴蓝,也是她昨夜从库房废墟里抠出来的证据。
王嬷嬷正领着两个粗使婆子往这边赶,脚步虚浮,眼神闪烁不定。
“二少奶奶,您这是要去哪儿?”王嬷嬷尖细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,“大老爷吩咐了,您身子不适,需静养。这后库房的门,今日是封了。”
许知微没有动,只是微微抬起眼皮,目光平静地扫过王嬷嬷身后那扇紧闭的朱红大门。“静养?我嫁妆里的东西若丢了,便是我管教无方,连累娘家颜面。这时候让我静养,倒是显得祁家理直气壮了。”
王嬷嬷脸色一僵,随即堆起笑:“二少奶奶说笑了。规矩就是规矩,没您的名分,谁敢开那扇门?您还是回房去吧,别误了时辰。”
“规矩?”许知微语调平缓,却字字带刺,“若是规矩能保得住我的脸面,我何必站在这里?”
话音未落,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正厅方向传来。
祁守拙一身青色常服,衣摆整洁,唯独指尖那点洗不净的墨渍,像是某种隐秘的污渍,刺目地留在白瓷般的指节上。他停下脚步,并未看许知微,而是看向王嬷嬷,声音冷硬简短:“怎么还没处理干净?”
王嬷嬷浑身一颤,连忙躬身:“大老爷,奴婢正在劝二少奶奶回去……”
“劝不动,就绑回去。”祁守拙打断了她,语气中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,仿佛在看一件损坏的器物,“既然她执意要查,那就让她彻底‘疯’掉。送去城外的慈云庵,说是受了惊吓,神志不清。这样既保全了名声,也断了她的念想。”
许知微的心猛地沉了下去。
慈云庵。那不是疗养之地,而是流放之所。一旦进去,除非皇帝下旨,否则终身不得出。祁守拙果然快了一步,不仅销毁了书房里的信件,更准备用“疯癫”这个最廉价、最有效的借口,将她永久隔离在这个漩涡之外。
他不想让她知道真相,更不想让她有机会利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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