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庭的日头正毒，晒得青砖石缝里的苔藓都卷了边。
许知微站在库房门口，手里捧着那只景泰蓝花瓶的残片。瓷片边缘锋利，割破了她的指尖，血珠渗出来，混在蓝色的珐琅彩粉末里，红蓝相映，触目惊心。
王嬷嬷尖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：“二少奶奶，大老爷说了，这西厢房是您的禁地，您若再私自翻检，便是心疾复发。为了您的清名，还是请回庵堂静养吧。”
“嬷嬷多虑了。”许知微语调平缓，连眼皮都没抬，“我只是想看看，这瓶子的断口，是不是和库房里那些‘意外’损毁的器物一样，都带着同样的火气。”
王嬷嬷脸色一僵，眼神闪烁不定。她是个精明的老狐狸，知道主子的心思，也贪恋许家时不时送来的补品。此刻她左右为难，既不敢违抗祁守拙的命令，又怕真把许知微逼急了，惹出什么乱子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王嬷嬷硬着头皮上前，伸手要去拿那残片，“这东西脏了手，还是交给下人处理吧。”
许知微侧身避开，动作优雅而决绝：“嬷嬷的手，怕是洗不干净。”
话音未落，一道青色身影出现在廊下。祁守拙负手而立，指尖那点洗不净的墨渍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他看着地上的残片，又看了看许知微，眼神阴郁如深潭。
“知微，”他的声音冷硬简短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审视，“你在做什么？”
“我在做我该做的事。”许知微迎上他的目光，没有退缩，“夫君不是要查库房的亏空吗？既然说是许家教女无方，那我便亲手验一验，这罪证，到底成不成立。”
祁守拙眯起眼，打断了她：“你懂什么？这是祁家的家事，轮不到你一个外姓人来置喙。”
“外姓人？”许知微轻笑一声，笑意未达眼底，“夫君忘了，我嫁妆里的这只瓶子，可是许家祖传的镇宅之宝。如今碎了，若是验出是人为，那便是祁家苛待新妇的铁证。若是验不出，那便是许家管理不善。无论哪种，总有一个要担责。”
祁守拙沉默片刻，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残片上。他知道许知微手里有底牌，但他更相信自己的布局天衣无缝。那只瓶子，早在出嫁前就被调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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