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厢房的门闩落下时,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脆响,像是一根细小的骨头被生生折断。
许知微没有动,依旧端坐在窗前的紫檀木椅上。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,尘埃在光柱中飞舞,像是无数只看不见的眼睛。她垂着眼睫,看着自己右手腕上那道尚未褪去的青紫痕迹,指尖轻轻摩挲过那一圈淤痕,动作轻柔得如同在抚摸一只受惊的猫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不急不缓,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威严。那是王嬷嬷的脚步声,鞋底踩在青砖上的声音沉闷而规律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跳的节奏上。
门缝下塞进了一张纸条,纸张边缘有些毛糙,显然是匆忙间撕下的。许知微没有立刻去捡,而是端起案几上的茶盏,轻轻吹了吹浮沫。茶汤已经凉透,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,正如她此刻的心境。
“夫人。”王嬷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,尖细且圆滑,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,“老爷吩咐了,说夫人身子不适,这几日便安心静养。这是今日份的燕窝,还有两匹云锦,是老爷特意让人送来的。”
许知微放下茶盏,瓷器与木桌碰撞,发出一声轻响。“多谢嬷嬷费心。只是妾身初来乍到,许多规矩还不懂,怕怠慢了长辈,这才想亲自去库房清点一番嫁妆,也好让老爷放心。”
“哎呀,夫人这话说的。”王嬷嬷在门外顿了顿,语气变得有些微妙,“库房那边……最近正忙着盘账呢。老爷说了,为了防贼,也为了省人力,暂时不让闲杂人等靠近。夫人若是想看,不如等明日?或者,妾身替夫人去看看?”
“不必了。”许知微的声音平缓,听不出情绪,“妾身只是随口一提。嬷嬷既来了,便请进来吧。这屋里的闷气,倒是不好受了。”
门开了。王嬷嬷侧身闪入,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食盒,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,那双浑浊的眼睛却快速地在屋内扫视了一圈,最后落在许知微放在膝头的那本《女诫》上。
“夫人真是贤惠。”王嬷嬷将食盒放在桌上,打开盖子,里面是热气腾腾的燕窝和几块桂花糕,“瞧这成色,都是御膳房出来的好东西。夫人尝尝?”
许知微拿起一块桂花糕,并没有吃,只是捏在指间。“嬷嬷来得正好。妾身昨夜失眠,想起娘家那只景泰蓝花瓶,心里总有些不踏实。听说那花瓶是父亲生前最爱的物件,如今到了祁家,若是有个三长两短,传出去岂不是说许家教女无方?”
王嬷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,随即恢复如常。“夫人多虑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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