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府旧院的大门半掩着,门轴处积了厚厚一层灰。
许知微站在门外,指尖轻轻摩挲过那扇斑驳的朱漆木门。她没有立刻推门,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,细细擦拭着掌心。动作缓慢而克制,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。身后,祁家的马车早已停在不远处的巷口,车帘低垂,隔绝了外界窥探的目光。
她今日是回门,也是赴约。
推开沉重的大门,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檀香的气息扑面而来。庭院里的海棠花早已谢尽,枝桠在风中瑟瑟发抖,如同这宅子如今残破的骨架。
“夫人回来了。”
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。许知微脚步未停,只是微微侧首,目光扫过那个佝偻的身影。那是王嬷嬷派来监视她的眼线,名叫周婆。
周婆手里捧着一盏凉透的茶水,脸上堆着讨好的笑,眼神却像钩子一样,死死盯着许知微的嫁妆箱笼。“夫人这一趟回来,可还顺遂?二小姐那边……听说有些不大高兴。”
许知微没有接话,径直走向正厅。她的语调平缓,听不出喜怒:“周婆,我母亲生前最重规矩。今日我来,是想找一件旧物。若你识趣,便退下;若不识趣,我不介意让掌事嬷嬷知道,你连‘守口如瓶’这四个字都还没学会。”
周婆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,随即更深地弯了下去,躬身退去。
许知微走进内室。这里曾是她母亲的卧房,如今空荡荡的,只有墙角的一只樟木箱还留着许家的印记。她走到窗前,推开雕花窗棂,冷风灌入,吹得烛火摇曳不定。
她要找的,是那只景泰蓝花瓶的制作记录。
传说这只花瓶出自京城顶尖匠人李公之手,是许家祖传之物。若能在册子上找到记载,便能证明它的来历清白,从而反驳祁守拙关于“赝品”和“管理不善”的指控。
然而,当她打开樟木箱时,里面空空如也。
几件常服,几匹绸缎,再无他物。
许知微的心沉了下去。她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出嫁前夜,母亲拉着她的手,将一只锦盒塞进她的嫁妆箱底。那时母亲的眼神浑浊,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恳求:“知微,记住,无论发生什么,不要碰那只瓶子。它不属于你,也不属于许家。”
当时年幼懵懂的许知微并未深究,只当是母亲多虑。如今回想起来,那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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