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沸。
迷雾森林深处，古战场的残垣断壁在黑暗中若隐若现。
任安背靠着一块布满青苔的石碑，大口喘息。
雨水顺着他凌乱的发丝滴落，混着额角的血水，滑进眼睛里，刺痛难忍。
但他不敢闭眼。
更不敢停下脚步。
因为他感觉不到自己的脚掌触地。
一种诡异的失重感，从脊椎末端蔓延至头顶。
他低下头。
借着偶尔划破夜空的闪电微光，他看向脚下的泥水。
水面倒映出的，不再是那个狼狈的少年。
在那扭曲的黑色轮廓旁，三道尖锐的爪痕正随着他的呼吸，缓缓蠕动。
像是有生命的毒蛇，潜伏在影子里，随时准备扑咬咽喉。
“这就是……代价？”
任安低声自语。
声音沙哑，带着压抑的颤抖。
他知道，刚才那一瞬的逃离，并非单纯的幸运。
而是某种东西，被唤醒了。
那半瓶被毁的聚气丹残渣，那些混杂着泥土和瓷屑的污秽药渣，此刻正在他丹田处灼烧。
剧痛如刀割。
但他没有退缩。
因为退无可退。
身后是常烈必死的追兵，身前是未知的深渊。
唯有向前，才能活。
他抬起手，指尖颤抖着伸向地面。
那里散落着几片锋利的陶瓷碎片。
那是聚气丹瓶的碎片。
在之前的混乱中，他强行塞入袖中，如今又因剧烈的灵力震荡而掉落。
此刻，这些碎片呈现出一种暗红色的光泽。
像是吸饱了血。
任安的眼神阴郁如深井。
他没有去捡那些完整的碎片。
而是用指甲，狠狠抠住其中一块边缘最薄、最锋利的残片。
“嘶啦。”
指腹被划破，鲜血渗出。
他将带血的指尖按在碎片上。
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血液涌入经脉。
与此同时，影子中的三道爪痕猛地一颤。
仿佛感应到了什么。
任安心中一动。
他想起老鬼曾经咳着血说过的话：“有些东西，碎了才是真货。”
聚气丹的药力已经失效，甚至变成了毒药。
但这瓶身，这特制的灵铜与寒玉混合烧制的瓶身，却保留了另一种特性——引煞。
它能引导那股隐藏在阴影中的力量。
任安深吸一口气。
他不再抗拒那股反噬的精神冲击。
相反，他主动张开识海。
就像敞开大门迎接强盗。
“来吧。”
他在心中默念。
手中的碎片猛地刺入掌心伤口。
鲜血瞬间涌出，浸透了那片暗红色的瓷片。
“嗡——”
一声低沉的鸣响，直接在脑海中炸开。
三道爪痕骤然暴涨。
它们脱离了影子的束缚，化作实质的黑色气流，顺着手臂的血脉，疯狂涌入任安的体内。
痛苦。
难以言喻的痛苦。
仿佛有无数根冰针扎进灵魂深处。
任安咬紧牙关，嘴角溢出一丝黑血。
他没有叫出声。
只是死死盯着前方。
在他的视野中，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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