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青石板的缝隙蜿蜒而下,汇聚成浑浊的溪流,冲刷着柴房后院那滩尚未干涸的血迹。
任安跪在泥水中,双手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那股从丹田深处涌出的、狂暴且陌生的力量正在撕扯他的经脉。
他低着头,目光死死盯着脚边的一堆碎瓷片。
那是聚气丹瓶的残骸。
第一章里,常烈一掌拍碎了它;第二章里,任安忍着剧痛将碎片藏入袖中;第三章,他将带着自己血气的瓷屑混入药渣吞下;第四章,他用这半枚残缺的玉佩作为投名状试图换取一线生机,却被常烈贪婪地夺走;第五章,那些混着毒素的瓷屑化作反击的毒刃,重创了常烈。
而现在,第六章。
这些碎片,必须回到它们该去的地方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任安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。
每呼吸一次,肺部都像被灌入了冰碴。
但他顾不上这些。
他的手指指甲早已崩裂,指尖渗出血珠,正一点点抠进那些锋利的瓷片之间。
他在找一样东西。
不是普通的瓷片,而是那颗未被完全污染的“药核”。
那是聚气丹最核心的部分,包裹在一层极薄的黑曜石般的釉质之中。
刚才那一击爆发时,药效反噬,大部分杂质已经随着黑色的雾气排出体外。
但这颗药核,因为质地致密,反而完好无损地留在了原地。
对于现在的任安来说,这是唯一的筹码,也是唯一的武器。
“搜。”
一道冰冷阴沉的声音穿透雨幕。
常烈靠在远处的廊柱下,捂着胸口,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的灰袍上沾满了泥浆和血迹,那枚温润的上品玉扳指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他眼中深深的忌惮。
他没有下令格杀。
因为他怕。
刚才任安出手的那一瞬间,他感受到了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。
那不是筑基期修士该有的气息。
那是古修传承中,以命换力、燃血爆种的禁忌法门。
一旦这种功法彻底觉醒,在场的所有外门弟子都会成为祭品。
所以,他要活捉任安。
他要弄清楚,这个废物到底继承了什么。
四名执法弟子手持长刀,呈扇形包抄过来。
他们的刀尖滴着雨水,也滴着血。
任安没有抬头。
他的手指终于触碰到了一样坚硬而温热的物体。
那是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晶体。
表面光滑如镜,内部却隐隐流转着暗红色的光晕。
这就是药核。
它吸收了聚气丹所有的精华,也吸收了老鬼精血的诅咒,更吸收了他这半年来所有的屈辱与愤怒。
任安握住它。
粗糙的边缘刺破掌心,鲜血瞬间渗透进去。
奇怪的是,疼痛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奇异的酥麻感,顺着手臂迅速蔓延至全身。
他知道,这东西不能留。
留在手里是祸害,吃下去才是机缘。
但此刻吞下,必死无疑。
常烈的禁制即将启动。
他能感觉到空气中那股熟悉的、令人作呕的灵力波动正在凝聚。
那是青牛宗外门的规矩:一旦触发“叛逃”标记,执事有权开启护山大阵的局部禁制,困杀内讧弟子。
代价是,任何试图冲破禁制的人,都要承受雷火之刑。
“任安,交出那东西。”
常烈强撑着站起身,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只要你不反抗,我可以饶你一命。甚至……可以帮你压制体内的暴动。”
他在撒谎。
任安太了解这个人了。
常烈修炼《枯荣诀》已有三年,根基虚浮,每逢月圆之夜便会经脉逆行,痛苦不堪。
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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