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沸。
土地庙前的青石板上,积水没过了脚踝。浑浊的泥水顺着任安的裤管蜿蜒而下,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。
常烈站在屋檐下,油纸伞遮去了大半身形,只露出一双眯起的眼睛。他身后站着四名外门弟子,手中的长刀并未出鞘,但刀柄上的铁环随着呼吸轻轻碰撞,发出细碎而冰冷的声响。
“老鬼死了。”
常烈的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雨幕,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他抬起右手,指尖那枚温润的上品玉扳指在火光中折射出冷冽的光泽,“他说得太多了。你知道规矩,外门弟子不得私传禁术秘密。违者,诛九族。”
任安没有看尸体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那堆破碎的瓷片上。
那是聚气丹瓶的碎片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这半瓶丹药还是他半年的命根子。现在,它们混着泥土、雨水和老鬼黑血,变成了一滩无法辨认的污秽。
“我不懂什么禁术。”任安开口,声音低沉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岩石,“我只想要回我的药。”
常烈轻笑一声。
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,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笑话。
“你的药?”他向前迈了一步,靴底踩进泥水里,溅起一朵肮脏的水花,“任安,你现在的身份,连求药的资格都没有。交出玉佩,跪下磕三个头,本执事心情好,或许能赏你一颗劣质的培元散,让你多活两个月。”
周围的弟子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声。
任安低着头,肩膀微微耸动。
他在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极度的愤怒压抑到了极致,导致肌肉不受控制的痉挛。
他的左手紧紧攥着袖口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那里藏着一块黑色的晶体——老鬼临死前说那是“黑煞丹”的雏形。但此刻,那块晶体已经融入了他的血肉,沿着手臂蔓延出一条狰狞的黑色纹路。
剧痛像火一样烧灼着他的经脉。
但他不能表现出来。
常烈是多疑的人。任何一丝异常,都会让这只披着人皮的恶狼立刻撕碎猎物。
任安缓缓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阴郁如深井,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“玉佩在家里的床板下。”任安说道,“我要先拿到药渣,再交玉佩。”
常烈挑了挑眉。
这个要求有些奇怪。药渣是废物,谁会在乎?除非……他知道药渣里有什么。
“有趣。”常烈收起笑容,眼神变得锐利起来,“你以为你在跟谁谈判?任安,这里是青牛宗外门。我说了算。”
他挥了挥手。
“搜。”
两名弟子立刻冲上前,粗暴地翻找着土地庙内的每一个角落。很快,他们从床板的夹层里抠出了一枚泛黄的旧玉佩。
玉佩被扔到了任安脚边,沾满了灰尘。
“东西拿到了。”常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“现在,把药渣吐出来。还有,把你手里那个脏东西也交出来。”
任安的目光落在地上的玉佩上,又移向那滩污秽的药渣。
雨水不断冲刷着地面,那些残留的药液正在迅速流失。每一秒过去,价值就少一分。
如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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