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如注。
后山废弃的土地庙,屋顶漏下的雨水在神像脚下汇成一滩浑浊的死水。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落叶味和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——那是常年无人清理的血垢渗入砖缝发酵后的气息。
任安站在庙门外,浑身湿透。
雨水顺着他凌乱的发梢滴落,砸在脚边那堆破碎的瓷片上,发出细微的“哒哒”声。他的左手紧紧攥着拳头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,掌心深处,那股从聚气丹残渣中提炼出的金色药力正在疯狂躁动,试图冲破经脉的束缚。
但他不能动。
一旦灵力失控,这半条命就没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,目光阴郁地扫过庙内昏暗的角落。那里坐着一个佝偻的身影,正裹着一件发臭的蓑衣,对着破碗低声咳嗽。
“老鬼。”
任安的声音很低,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一样。
没有回应。
只有更剧烈的咳嗽声,伴随着某种液体吞咽的咕噜声。
任安向前迈了一步。脚下的泥泞发出黏腻的声响。
“常烈的人已经在搜山了。”他继续说道,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“如果你不想死,最好现在出来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根针,刺破了庙内的死寂。
那个佝偻的身影猛地一颤,蓑衣下传来急促的呼吸声。片刻后,一个沙哑、含糊不清的声音从阴影里飘了出来:
“你……你不该来。”
老鬼探出半个脑袋,那张脸布满皱纹,眼窝深陷,瞳孔涣散。他是青牛宗前代的内门弟子,十年前因勾结外敌被废去修为,扔在这后山等死。没想到命硬,一直苟活到了今天。
“我若不来,明天就是具尸体。”任安走到距离老鬼三步远的地方停下。这个距离,既不会激怒对方,也能随时发起攻击。
他从袖中摸出一个油纸包,轻轻放在地上。
油纸包并没有打开,但一股奇异的香气透过纸张弥漫开来。那不是花香,也不是草香,而是一种混合了金属锈蚀和焦糊味的味道——那是高浓度灵力燃烧后的残留气息。
老鬼的眼睛瞬间亮了。
那是一种贪婪的光,混杂着恐惧。他颤抖着手,想要伸手去拿,却又缩了回去,警惕地盯着任安:“这是什么?”
“聚气丹的‘核’。”任安淡淡道,“常烈想毁掉的,也是我唯一的希望。”
老鬼的脸色变了变,嘴角抽搐了一下:“疯子。你知道你在玩什么吗?那是毒药。吃了它,你的经脉会像烧红的铁条一样扭曲,直到爆体而亡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任安抬起眼皮,那双深井般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,“但我已经吃了。剩下的,是解药,或者是催命符。我需要你告诉我,哪一个是真的。”
老鬼沉默了。
雨声愈发嘈杂,掩盖了土地庙外的脚步声。任安能感觉到,那些沉重的皮靴声正在靠近。常烈的执法队来了。
“把东西给我。”老鬼突然开口,声音变得急促,“只要拿到这个,我就能保你一命。常烈……他在找这个东西,不是为了资源,是为了压制体内的反噬。”
任安冷笑一声。
他蹲下身,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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