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后的江城,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铁锈气。
林浅推开废弃码头集装箱生锈的铁门时,高烧让她的视线开始模糊。
鼻腔里全是陈旧的机油味,混合着某种说不清的腥甜。
她靠在冰冷的铁皮壁上,大口喘息。
手中的半张孕检单已经被汗水浸透,边缘卷曲,像一块枯死的树叶。
那是顾宴臣烧剩下的残片。
也是她目前唯一的筹码。
「来了?」
角落里坐着一个老妇人。
她穿着暗红色的旗袍,手里把玩着一只紫砂壶。
壶嘴冒着热气,在阴冷的集装箱里显得格外诡异。
林浅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强忍着针剂副作用带来的幻痛,一步步挪过去。
每走一步,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幻觉再次袭来。
她看见顾宴臣站在面前,深灰色的西装笔挺,袖扣上的蓝宝石冷硬如冰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眼神里没有怜悯,只有厌恶。
「林浅,你太脏了。」
他的声音像是在谈论天气一样轻。
「苏婉不能受这种委屈。」
林浅闭上眼,用力掐住自己的虎口。
疼痛让她清醒。
睁开眼时,只有那个老妇人。
「顾总让你来送死?」
老妇人放下茶壶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那笑容很淡,却让人背脊发凉。
「不。」
林浅从口袋里掏出那半张单子。
湿漉漉的纸张在她指尖颤抖。
「我是来交易的。」
老妇人眯起眼睛。
「交易什么?命?」
「真相。」
林浅将单子递过去。
动作很慢,仿佛在递交一份遗嘱。
老妇人没有接。
她只是盯着林浅的眼睛。
「你猜,刚才跟你说话的我,真的是陈默的人吗?」
这句话像一道惊雷,在林浅脑海中炸响。
她瞳孔骤缩。
记忆回溯到几分钟前。
在雨夜的码头边,那个自称是“陈默代理人”的男人,将这张单子塞进她手里。
他说,只要拿到这个,就能摆脱顾宴臣的控制。
他说,他是唯一能保护她的人。
可现在,这个老妇人说——
刚才那个人,不是陈默的人。
那么,他是谁?
又是谁,把她引到了这里?
林浅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高烧让她的思维变得迟缓,但求生的本能让她迅速冷静下来。
如果刚才的人是陷阱,那现在这个人呢?
她是猎人,还是另一张网?
「不管你是谁。」
林浅的声音沙哑,却异常平静。
「顾宴臣正在婚礼现场。还有二十分钟,‘替身契约’失效。」
「届时,我会变成一无所有的弃子。」
「而你,想要的是我手里的东西。」
她指了指手中的单子。
「或者,更准确地说,是单子背后的密码。」
周特助给她的电子备份密码。
只有这一串数字,才能解锁完整的医疗记录。
证明孩子生父身份的完整证据。
老妇人沉默了片刻。
她伸出手,指尖修长,指甲涂着暗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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