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夏承志跪在岑默脚边，膝盖下的地毯柔软而昂贵，却托不住他此刻摇摇欲坠的灵魂。
他的双手死死抓着那碗白布覆盖的宋汝窑天青碗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。
刚才那道显影剂引发的紫色荧光，像是一根烧红的针，狠狠刺进了他的视网膜。
那不是普通的紫外线反应。
那是“听雨轩”特有的配方。
三年前，他在景德镇私下委托一位老师傅修复那只元青花梅瓶时，用的就是这种带有特殊标记的显影剂。
目的是为了确保如果日后出现纠纷，能证明是他找人做的旧，而非自然损坏。
那个老师傅姓陈。
眼前这个人，也姓陈。
岑默。
曾经夏家聘请的首席修复师，也是唯一知道这个秘密的人。
夏承志的瞳孔剧烈收缩，呼吸变得急促而破碎。
他终于明白，为什么岑默敢如此笃定地说出那句话。
这不是巧合。
这是清算。
“说话。”
岑默的声音很轻，像冰面裂开的一道细纹。
他没有看夏承志的脸，而是低头看着工作台上那只被重新拼合的碗。
金缮工艺已经完成。
金色的线条沿着原本的裂纹蜿蜒，如同闪电劈开夜空，又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，将破碎的过去强行缝合。
在灯光下，那些金线闪烁着冷冽而傲慢的光泽。
它不再是一只普通的碗。
它是一件艺术品，也是一份证据。
夏承志张了张嘴，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。
他想否认，想咆哮，想叫保安把岑默扔出去。
但他不敢。
只要岑默走出这扇门，拿出那段录音，或者仅仅是让警察带走这只碗去鉴定成分……
夏氏集团明天就会停牌。
他的父亲会气得中风。
他精心维持的完美形象，将在上海滩最顶级的圈子里彻底粉碎。
“我……”夏承志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，“它是假的……不，我是说……”
他语无伦次，眼神慌乱地扫向站在一旁的林婉。
林婉低着头，肩膀微微耸动。
她知道真相。
她一直都知道这只碗是真品。
但她更清楚，在这个名利场里，真相往往是最不值钱的东西。
除非，有人愿意为真相支付代价。
现在，岑默支付了。
用夏承志的尊严作为筹码。
赵管家站在阴影里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他看了一眼手表，晚上九点四十五分。
距离酒会结束还有十五分钟。
如果这时候传出夏少跪地求饶的消息，整个上海的拍卖行圈子都会炸锅。
他必须做点什么。
“岑先生，”赵管家上前一步，语气圆滑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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