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角落的灯光被刻意调暗，只留一束冷白的光打在临时搭建的工作台上。
空气里弥漫着红酒发酵后的酸腐味，以及夏承志身上那股因极度惊恐而蒸腾出的冷汗气息。
岑默没有看任何人。
他的目光像手术刀一样，精准地落在那些散落的青瓷碎片上。
宋汝窑天青碗。
此刻，它不再是一件完整的器物，而是一堆沾着酒渍、带着锐利断口的残骸。
林婉站在三步之外，双手死死攥着裙摆，指节泛白。
她想说话，喉咙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，只能发出细微的呜咽。
夏承志站在阴影里，那枚鸽血红宝石戒指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，仿佛一只充血的眼睛。
他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，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，对周围窃窃私语的宾客喊道：“大家别慌，这只是个意外。岑师傅，请吧，让这位‘专家’看看，这堆垃圾到底值多少钱。”
语气轻蔑，像是在打发一个街头艺人。
但他那双放在裤缝边的手，却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。
他知道底款是真的。
第三章时，岑默用强光手电照亮了碗底那一抹淡淡的“奉华”二字。
那是南宋御用的印记，是皇家审美与工匠精神的极致结合。
如果这是真品，那么他刚才为了羞辱林家、为了展示自己收藏的“宝物”，亲手摔碎的，不仅仅是一只碗。
而是足以让他家族破产、甚至身陷囹圄的巨额资产。
更可怕的是，那块从戒指上崩落、嵌入碗沿碎片的红宝石屑，证明了这一切并非意外。
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破坏。
而他，正在被剥皮抽筋。
“开始吗？”岑默的声音很轻，却像冰棱撞击玻璃，清晰得刺耳。
他没有等待回答，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亚麻布，铺在工作台上。
动作缓慢，优雅，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仪式感。
他将镊子夹起第一片最大的碗底碎片，轻轻置于白布中央。
这一动，便不可逆转。
碎片不再散落，修复程序正式启动。
夏承志的脸色比刚才打碎碗时还要苍白。
因为他意识到，一旦岑默开始拼接，那个关于“假碗演戏”的谎言就将彻底破产。
真迹一旦复原，他的罪证也就随之坐实。
“报警。”夏承志突然提高音量，试图打断这种令人窒息的节奏，“我要叫鉴定机构的人来现场取证！在警方到来之前，谁也不许碰这些东西！”
赵管家立刻上前一步，挡在岑默面前，脸上挂着圆滑而谨慎的微笑：“夏少，您这是何必呢？岑师傅手艺精湛，若是能完好复原，也是给夏家长脸。若是现在报警，把碎片弄乱了，反而不好收场啊。”
这是在逼宫。
也是在拖延时间。
夏承志盯着岑默，眼神凶狠：“我说了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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