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晶吊灯的光晕在宴会厅中央投下一片惨白。
岑默没有看夏承志，也没有看周围那些举着手机、眼神贪婪的宾客。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面前那张铺着黑丝绒的长桌上。
那里躺着宋汝窑天青碗的残骸。
前两个动作已经完成：碎片不再散落，第一片已被大漆固定。现在，是第三步——拼合主体，露出底款。
岑默拿起镊子。
他的手指修长，骨节分明，稳得像一块千年不腐的寒玉。
他从托盘里夹起一片较大的碗腹碎片。釉面在天青色中泛着淡淡的月白光泽，那是雨过天青云破处才有的颜色。碎片边缘沾着暗红色的酒渍，像是一道未干的血痕。
“喂，”夏承志的声音尖锐地刺破了寂静，“你搞快点！别以为摆弄这些破铜烂铁就能洗清罪责！这玩意儿明明就是现代做旧的工艺品，你也敢往真品上凑？”
他试图用音量来掩盖内心的慌乱。
刚才那块来自戒指碎片的证据，像一根刺扎在他的神经上。但他不敢深想，只能疯狂攻击眼前这个落魄修复师的动作。
岑默充耳不闻。
他将那片碗腹轻轻贴合在已经固定的碗底旁。
指尖微动，调整角度。
釉面的断口严丝合缝地咬合在一起。没有一丝缝隙，仿佛它们从未分离过。
周围的空气凝固了。
几个懂行的收藏家眯起了眼睛，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。
岑默拿起一支极细的毛笔，蘸取少量特制的粘合剂，沿着接缝处轻轻一抹。
多余的胶水被吸走，只留下一道极细的透明线。
这是不可逆的一步。一旦粘上，除非砸碎，否则无法还原成散落的碎片。
“你在装神弄鬼！”夏承志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刺耳的声响，“这种低级的拼接手法，我在拍卖行见过无数次！只要对着强光看，里面的填充物就会露馅！”
他需要有人支持他。
他看向四周，目光扫过赵管家那张僵硬的脸，又扫过林婉那双颤抖的手。
没有人说话。
只有快门声此起彼伏。
岑默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。
他放下毛笔，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强光手电。
那光线并不刺眼，却带着一种审判般的冷冽。
他将光束对准了刚刚拼合完成的碗身下部。
那里，原本应该是一片完整的天青釉色。
但现在，随着光线的穿透，底部的泥土胎质显露出来。
那不是现代化学泥浆那种均匀得虚假的白色。
而是带着细微颗粒感、色泽温润如玉的香灰胎。
更关键的是，在碗底的中心位置，几块较小的碎片被岑默提前预留了微小的间隙。
此刻，在强光的照射下，那些间隙中的阴影退去，露出了底下那一抹深邃的墨色。
不是颜料。
是刻划。
夏承志的脸色瞬间白了三分。
他下意识地想要伸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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